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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開到肚臍的深V領,上身半透視純黑紗,下半部分拼接純白色長裙,腰部鏤空,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形,優雅又性感。
正合適。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略微思索了一下搭什么發型和配飾。
江總,水放好了,你現在洗澡嗎?
嗯。
江虞脫下禮服,重新收拾好,從容進了浴室。
圓形浴缸立在窗邊,外面是燈火通明的濱江兩岸,她按了按門邊墻上的鈕,透明玻璃瞬間變成一幅風景畫,藍天碧海,椰風樹影,室內室外互相看不見。
衣物都丟在地上。
江虞拉開旁邊的小抽屜,取出個白色盒子,拿了里面的長條連接橢圓的玩具握在手心,而后踏入浴缸,坐下來。
熱水溫柔地包裹住毛孔,一霎時帶走全身心的疲憊。
她閉上了眼。
氤氳霧氣升上來,臉頰漸漸發熱,只聽見細微的嗡聲自水下傳來,攪動一方漩渦,她整個人仿佛沉入漩渦深處,起起伏伏。
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小朋友的臉,停留了幾秒,很快又被揮出去。
只有自己才能帶給自己快樂和安心。
這個澡泡了許久,明明是為解乏,泡完卻好像更累了。江虞吃過簡單的晚餐,早早回了房間。
主臥很大,地毯上,窗臺上,沙發上,還有兩米寬的大床上,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毛絨公仔,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手掌心大,最多的是兔子。
灰兔,白兔,垂耳兔,豎耳兔,吃蘿卜的兔,戴發卡的兔。
因為她屬兔。
兔子占據了大半床,只有中間小塊地方能躺人。江虞把自己丟上去,被兔子們淹沒。
一陣鈴聲把她喊了起來。
裴初瞳的電話。
剛回家,你的電話就來了,是不是跟我有心靈感應啊?江虞笑著調侃,一邊說話一邊爬坐起來,隨手撈了個兔子抱在懷里。
那邊傳來大小姐清亮的笑聲:對啊,我感應到江可可現在正想我。
是是是,想你,想知道你要說什么。
那個綜藝你考慮好參加了嗎?
江虞差點忘記這件事,但那幾天也認真考慮過了,想了想,猶豫地問:還有哪些嘉賓?
裴初瞳報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娛樂圈內正當紅的,流量咖占了大半。
江虞聽著有些頭疼,視線不經意落在對面梳妝臺上,鏡子旁邊擺放著一個木雕杯子,她愣了愣,記起來,是小朋友從家鄉帶回來的特產。
一套三個,一個她放在臥室梳妝臺,一個放在客廳陳列柜,一個放在辦公室桌上。
她還挺喜歡的。
家鄉,陵州
江虞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陷入恍惚,電話里裴初瞳喊了她好幾聲,她回過神來,應道:好吧,我參加。
那就這么說定了,等我過兩天殺青了去找你。
嗯。
掛掉電話,江虞握著手機出了會兒神,點進微信切小號,加載完,一點動靜也沒有。
小朋友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
以前至少會有一句晚安。
但現在才八點。
江虞盯著屏幕,眼前驀地浮起女孩清瘦的背影,指尖不經意點開了鍵盤,想發些什么,但卻無話可說。
她能說什么?
督促早睡?現在時間還早。讓小朋友過來?她不會帶情人回家。或者是
道歉?
不可能的。
她是金主。
第41章
金主不會向情人道歉。
思及此,江虞忽然意識到,自己怎么會有道歉的念頭?她做錯了嗎?分明越界的人是小朋友,而她只是在遵守并維護協議條款。她為什么要道歉?
田琳沒有說錯,她最近的確有點反常,竟然連這種念頭該不該有都要去思索一番。
可笑。
江虞心里沒來由地煩躁,收起了鍵盤,目光卻又停留在小朋友的頭像上。
乖巧寶寶,白饅頭似的臉,戴一頂黃色小圓帽,背著小小的挎包,兩只小爪子托起粉嫩的愛心,軟萌又可愛。
記得剛添加好友的時候,小朋友的頭像是一棵樹。
廣袤無垠的原野上,一棵橡樹孤零零地立在中央,頭頂是藍天白云,腳下是泥土芬芳,恬靜安寧。后來不知什么時候,她又把頭像換成了小企鵝,再后來,也就是現在,變成了乖巧寶寶。
風格變化如此之大,難道有什么寓意?
江虞沉思了片刻,回過神,才發覺自己又在想毫無意義的東西,煩躁更甚,索性將手機扔到一邊。
她仰躺下去,隨手抓過一只長耳兔抱在懷里,翻了個身,閉上眼。
就這樣躺了一會兒,困意不知不覺襲來
一片混沌之中,身體仿佛不斷下墜,在某個瞬間又飄浮了起來,四周寂靜,眼前是白茫茫的濃霧,什么都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
又是無休止的夢境。
她獨自走在漆黑冗長的走廊里,四周是濃郁無盡的黑暗,壓抑,密閉,沒有光,沒有希望,她不知自己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好像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了許多人的身影,有母親,有外婆,有繼父,有弟弟,還有老師和同學
大家都用陰毒的眼神看著她。
賠錢貨!
小鱉崽子!
大狗熊!
所有人沖上來圍住她,尖利的叫罵聲此起彼伏,她恐懼無措,掙扎著往前跑,用力跑,一直跑,卻怎么也逃不出去。
救命,救命
她一邊跑一邊無聲地喊。
慌亂之中,她想抓住點什么,漸漸就感覺到手心傳來綿軟的觸感,只是沒有溫度,眼前出現了女孩清麗明艷的小臉。
她顧不得許多,猛地抱緊了女孩,口中喃喃:救我救我
然后就睜開了眼睛。
一道刺目的光線從天花板落下來,江虞瞇起眼,抬手擋住,手背碰到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
原來又是做夢。
緩了會兒,江虞坐起來,低頭發現自己懷里抱著的是只兔子娃娃,而不是夢中的女孩。那張臉隨著夢醒來一并消失了。
她恍惚出神,一股淡淡的失落涌上心頭
片刻,江虞松開兔子娃娃,深吸一口氣,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兩口,抓過手機看了看時間。
凌晨十二點半。
微信仍停留在小號界面,乖巧寶寶安靜地躺在消息列表中。
沒有晚安。
江虞獨自靜坐在床邊,天花板柔和的燈光籠罩著她孤寂的身影,她捧著手機出神,心里總覺得缺了點什么,空蕩蕩的。
凌晨一點多,又有了困意,她終于放下手機,打開床頭的小夜燈調暗,抓了一只兔子進被窩,關大燈躺下。
后半夜睡得很不安穩。
迷迷糊糊又做夢,再醒來,只要她一閉眼,那條黑暗走廊就如猛獸般朝她撲過來,吞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