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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世周剛張嘴喊，忽然聽到一句清脆又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李世周？”

李世周回頭一看，正是小苗站在自己身旁呢。

只見小苗穿著一件水紅色的的確良襯衫，下身是一件普通的粗布黑褲子，卷起的褲腿上還沾了許多泥點(diǎn)。她白皙的皮膚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紅暈，額頭上微卷的劉海在微風(fēng)中輕輕飛揚(yáng)，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世周看得有些醉了，怎么這么一件普通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就那么好看呢，那水紅色襯得她的臉看起來就像仙子似的，甚至褲腿上的泥點(diǎn)也像是美麗的點(diǎn)綴。

“你啥時(shí)候回來的？”小苗將扛在肩膀上的鋤頭放在地上，推開了柵欄門，邊問邊走進(jìn)了院子。

李世周見眼前水紅色的身影沒了，這才如夢(mèng)初醒，失魂落魄地跟進(jìn)了門。

“前幾天回來的，我媽打電話給我說了那事兒，我就連夜趕火車回來了。”

“哦，你媽還好吧？”小苗拖了張凳子過來給李世周坐，又去堂屋找茶壺泡茶。

“嗯，還好，就是見天兒躺炕上抹眼淚，我怎么勸也聽不進(jìn)去。”

“唉，遇到這種事兒哪個(gè)女人不難受，只能讓時(shí)間來治療創(chuàng)傷了，時(shí)間是最好的良藥。”小苗邊說邊往堂屋走。

李世周細(xì)細(xì)品味著羅小苗說的話，只覺得特別有文采，這是小苗一直以來給他的感覺，雖然她并未上過學(xué)，可為啥說出來的話總是恁有水平呢？

過了會(huì)兒小苗端著茶從堂屋出來，見李世周又是呆呆地看著自己，便笑笑道：“李世周，你來找我是有事吧？”

“嗯。”李世周低下頭，半晌才低低地應(yīng)了句。

“有啥事就說吧。”小苗說著把茶水遞給他。

李世周伸手去接茶水，忽然順勢(shì)握住了小苗的手。小苗條件反射地往回一縮，茶水就猛地灑了出來，灑地兩人手上都是。

“你干啥？快放手！”小苗急了，趕忙去掰他的手。

誰知李世周竟又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把她的雙手握在掌心，任那茶水灑了一地。

“你快放手！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別、別！我放手就是！”李世周悻悻地把手放開，低下頭沮喪道：“我知道你是有功夫的，我打不過你。”

小苗被他氣笑了，“你知道我有‘功夫’還這樣？快說吧，找我什么事！”

“小苗，我、我們的親事……”李世周頭低的不能再低了，囁嚅著幾乎都聽不見了。

“把這親解了是吧！行！你們家當(dāng)時(shí)送了一個(gè)豬頭過來，明兒我送還你們，這事兒就算了了！”小苗等這一天很久了，這時(shí)便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沒想到羅小苗那么痛快就了解了此事，李世周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之前小苗在信里也提到過這事。那是小苗寫給他的第二封信，第一封他寫了大半年才回他，第二封就提了分手，他當(dāng)時(shí)心里又氣憤又不屑，難道真的是為了那個(gè)收豬的？

他心里仍然有些不平衡，忍不住抬頭問道：“你為什么那么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因?yàn)槟莻€(gè)收豬的？”

“哪個(gè)收豬的？”小苗疑惑道，“你說周東陽？你怎么知道他？”

李世周不答，只是呆呆道：“我哪點(diǎn)不如他？”

“李世周，我不喜歡你跟別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跟周東陽也什么都沒有。”小苗頓了頓，又道：“是羅水晶告訴你的吧？”

“啊，不、不是。”李世周沒想到羅小苗竟然猜對(duì)了，慌慌張張地否認(rèn)。

“你也別掩飾了，我知道你倆早就在一起了。”小苗淡淡道。

“這……我……”

“別這啊那的了，”小苗大方地笑笑，“既然喜歡她就好好跟她在一起吧，祝福你們。”

李世周無言，只得默默垂下了頭。

從羅小苗院子里出來，李世周心中不僅沒有了了一件事的輕松，反而更失落了。

他腦中不斷浮現(xiàn)小苗唇紅齒白、膚如凝脂的笑臉，就連她扛著鋤頭站在夕陽里的畫面也是無比的動(dòng)人。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丟失了一顆珍藏久遠(yuǎn)的寶石，心痛又惋惜。

回頭看了看小苗的兩間舊瓦房，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我真是沒有福氣。”

李鳳蓮邊推柵欄門邊往院外探頭探腦，自言自語道：“那人咋看著那么像李玉貴他兒子呢？”

小苗看著好笑，喊了句：“媽，你干啥呢？”

李鳳蓮一見小苗趕忙上去拉過女兒，悄聲道：“我咋看著外邊路上有個(gè)人這么像李玉貴他兒呢，你見著沒？”

羅小苗淡淡地笑：“見著啦。”

“啥！那人真是李世周？”

“嗯。”

“他來咱家了？他來干啥？”

“他來把親給解了。”小苗說完看了一眼李鳳蓮，又道：“媽，我等會(huì)兒去張屠戶家定個(gè)豬頭，明兒你給李家送過去，這事兒就這么了了。”

李鳳蓮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兀自追問道：“這親解了倒也好，只是咋說解就解了呢？”

“媽，人家早就跟羅水晶好上啦，這解親是遲早的事兒。”

“啊！”李鳳蓮吃驚不小，張著嘴站在院子里發(fā)愣，現(xiàn)在的年輕人她是想不明白了。

小苗瞅了眼她媽，笑了笑便去擇菜準(zhǔn)備做晚飯，邊擇邊說道：“對(duì)了，今天李叔托人帶話給我，說那鋼鐵廠后勤部有個(gè)女師傅懷孕了，再過兩個(gè)月就要請(qǐng)產(chǎn)假了，到時(shí)候我正好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