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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象一時為難了,文家姐弟是她兒時要好的朋友,她不是不想去,但也可以直接請他們進宮來玩,只是要晚一些。正猶豫不決間,便聽到門外有宮人報說陛下回來了。徐寶象松了一口氣,忙不迭起身趿鞋出去接。
她站在院外大門的二層臺階上,這個位置李炎很容易抬手托著屁股把她抱起來,他經常就這樣抱她。徐寶象見人下來,環住他脖子偎了上去,果然便被他這么像抱孩子似的抱了起來。
“我家里弟弟結婚了,我想去。”她像和家里的大人報備。
“去吧。”李炎將她輕輕掂了掂,邊往殿內走,“還是蹦皮實一點好。養那么嬌,生孩子不好生吶。”
怎么就不皮實了呢。徐寶象任性道:“那我就不生了。”
“那我生,總可以了吧。”
徐寶象被他逗笑了。一會叫他:“爸爸,”說完又自覺難為情了,額頭貼著他鬢角,有些忸怩,小聲道,“聽人家說要叁年抱倆。”
說罷便聽到了李炎的笑聲。
李炎忙誒地一聲答應,應著寶貝一樣,一拍她屁股:“那咱們多努力努力。爭取啊。”
徐寶象埋在他頸上羞得晃了晃腿,也乖乖地嗯了一聲。
見小妻子如此情態,李炎心頭流淌著萬般柔情,走到門口,將她輕放下來,一邊道:“囡囡,下來了。”
張氏早在里面見禮,李炎走過她時嗯了一聲,便去了內室更衣。
張氏從背后打量他們,見兩人都是穿著一身淺黃衣裳,十分的相配。只是徐寶象的色調更明麗柔暖,他的更為沉穩內斂,淺淡明黃幾近于白色,圖樣也織成暗紋,配著石榴扣子,同樣用和田紅玉制成。都說玉石掛紅,價值連城,何況是這樣顏色極正的赤玉。
劉金剛對劉細娘點了點頭,便示意可以上晚膳了。
外面的宮人魚貫而入,在小廳的桌上擺菜。徐寶象偏愛甜的和辣的口味菜,李炎則不甚講究,不論甜酸咸淡,往往她吃什么,他便從容相對,有時也愛和她搶一盤子的點心。在他還是親王的時候,曾駐在吳地,自然吃得慣當地的甜食。
“你要留下來吃飯嗎?”李炎去里間換衣裳了,徐寶象便很自然地坐下來先吃飯,問她。
張氏眼神復雜地看著她,一時千萬的心緒涌上心頭。
劉細娘正在一旁很自然地為她布菜,滿室的宮人都和諧極了,似乎都由著她不等陛下就動筷,也并無不妥,那必然是由于李炎肯吃她剩菜剩飯的助長。劉細娘如今都已經被封了舒國夫人,也還是這么站著,叫她這個同樣是國夫人的養母,卻不知此時是坐是站,先該伺候還是先該禮讓。
“我不吃了……屆時承蒙娘娘賞臉了。”
桌上的菜一樣樣地上齊,還有幾道張氏熟悉的菜。但是她始終提著恭敬站在那里,最后小心告退。
她沒想融入,也不會融入。她們之間存在著多大的隔閡,無法跨越。她并不是對這個養女沒有感情,或者是說哪怕徐寶象已經接納了她,她還是更愛她的兒子,這是人的本性。只有她的兒子才是最珍貴的,在她心中哪怕徐寶象即使登天了,卻始終還是那個童養媳丫頭,能給她兒子用,能給他丈夫用,再不濟也能賣給陳財主換錢。
“后來啊,它真的嗖一下跳上去咬魚干,可惜我做的底是空的,它又掉回到枕頭上。我看著它,它想看著我,又不敢看我,以為是自己闖禍,把屜籠搞壞了。”徐寶象不知她心中所想,一邊吃一邊樂得講起了玩貓的笑話,劉細娘在一旁開心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