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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根本沒功夫管他,他替徐寶象拿了一件粉紫燙金寶相花的披衫防寒,一邊跟在她身后出門,臨了才踹他一腳:“好啊,那你來和她說。”
連陛下都說不動,劉金剛自然是不敢勸這位小主子收心的。他倒是該感謝徐寶象,李炎如今相比起從前已經是分外寬容仁慈了。便忙接過他主子手上的粉紫披衫,讓人預備微服的車馬去了。
徐寶象當然沒那么容易收回主意,趕巧出來一次,她的玩心早就飛了。讓別人去買,哪里有自己親自跑腿得來的香呢,再說就算是再快的車馬,送過來的蒸餅餛飩都沒有剛出鍋的好吃。
這兩樣早點她來長安時只吃過一次,起床的時候饑腸轆轆,和李炎提起,他就應了下來。
此時天雖然大亮,但大街上還沒有那么熱鬧,連街做早點的鋪面攤子正冒出一陣陣白氣,人們似乎正在籌備上巳節,賣鮮花和皂粉的攤販變多了,因李炎之前潛心修道懶于設宴的緣故,于宮中反而沒怎么倡辦。
他們在勝業坊的一個街口停下,坐在小攤上等商販把食物做好,這家蒸餅是混合豬油蒸出來的,趁熱吃起來非常的香。據說在李炎還沒罷朝之前,有些官員上朝前沒來得及吃早飯,也會沿路買一份帶上,藏于袖帽之中偷食。
徐寶象心心念念拿到了蒸餅,一連咬下去好幾口,卻發現那味起初是香的,到后面就有些寡淡了,不知道是缺了什么。她抬頭看看李炎,便見他一直在看著自己吃餅。
“寶寶,不好吃么?”李炎笑道,用拇指揩了她嘴角邊漏下的一粒芝麻,放在嘴里嘗了嘗。
“嗯……奇怪,怎么沒有那么好吃了。”徐寶象捧著那籠蒸餅端看,有些遺憾,它好像真的沒有剛來長安時那個味道了。
她不知道李炎養著她,便是有什么好東西都用在她身上了,徐寶象終日被他泡在奶湯和蜜罐里,此時再吃這個,怎么會有當初挨餓受苦的時候,見到食物的那股興奮勁,味道自然就淡了。
“也不是很難吃,”好不容易出來一回,她試圖挽回面子,“如果加一點胡椒,會更好吃一點吧。”
誰知她話音剛落,那位賣蒸餅的攤主就很不樂意了:“喲,這位娘子說笑了,我們小卒小販的,上哪來有這貴物?您要是想吃,就去萬合樓吧。”
住勝業坊這一帶的人大都是非富即貴,皇親國戚和平民百姓他都招待過,有哪個吃了不說一句贊的,前些日子還把這粗糧當成時新吃呢。不想今日竟被一個小娘子砸了場,也不知道身旁這位郎君是拿什么龍肝鳳髓喂她,寶寶長寶寶短地叫,為她抹嘴角上的芝麻,還如此自然吃了下去。
李炎沒有理會,對在一旁侍候的劉金剛道:“去拿一些胡椒來。”
那位攤主見李炎坐在那里,品貌不凡,自若以處,又不甘地酸道:“先生,小的說句不中聽的,您那么寵她,小心給她騎在頭上。”
雖然娶了這么一位稚嫩的小娘子,肯定要多加嬌慣疼愛,但在外頭都如此,在家里更不知道橫成什么樣子了。
“別多話,”劉金剛聽到此目露兇光,冷冷打斷他,“只托你再做一份。”
不想那頭李炎聽完卻笑了,緩緩嘆道:“我沒法啊,只愛這一個,必定事事以她為法。”
他做出十分認怨認栽的模樣,似乎還很樂得被人這樣說,可明明就是他欺負她的多。徐寶象臊了,撂下筷子:“我不吃了。”
“小孩子心性,一會風,一會雨的。”李炎見徐寶象走了,便也跟了上去。
劉金剛這時才讓人拿來胡椒,卻眼見兩人預備上車,知是用不上了,便往攤上的桌面一擲。
“給你的。”
馬車漸漸駛出了街角,攤主打開桌上的紅漆木食盒一看,里面滿滿盛的一盒胡椒,像金子一樣閃光。
胡椒在當今可是稀罕物,名貴無比,都能當錢使,這能吃幾輩子?他傻眼了,他剛才到底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何德何能。
可惜施恩的二位卻如同神仙一般,消失在這茫茫的碌碌塵寰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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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在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