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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陛下一直守著你到后半夜,等你燒退了一些,他才歇下的?!?
徐寶象正坐在圈椅上舀紅豆甜粥吃,一面聽著劉細娘說話,一面聽著外面的鳥鳴。
她中午醒來的時候李炎還在一旁睡著,她便想一個人往另一廂洗漱,沒想剛走到回廊,就被劉細娘半路截住了。
“唉,你說好好的妃制,都是祖上定下來的,說改,也就改了?!?
劉細娘仍舊在絮叨著昨晚發生的事,見徐寶象沒什么反應,便接著道:“五品以上的妃位全部廢除,剩下的位份也都形同虛設……誰能想到,這一夜就變天了呢?!?
她一邊細細數著,一邊嘆道:“都過去多少年了,太極宮不是早就充作掖庭宮人、或是皇親世子們常住的地方嗎?如今陛下要遣散后宮,讓她們全搬過去住,哪怕也已下旨允許她們再嫁,她們也肯定不愿意?;蒎锬镌缟线€來求了呢,連面都沒見到,就被劉哥哥勸走了……夫人,”劉細娘說著,轉而從善如流地改換了這個稱呼,甜甜地對徐寶象笑道,“你說陛下改個宮制,得多難多繁瑣啊——”
從李炎決定廢除叁妃及五品以上妃位后,在禮部還沒擬出新的妃制前,都先讓左右改稱徐寶象為夫人。
“這嘛,倒也不是難事,還是有舊例可循的?!眲⒔饎傇谄溜L外咳嗽一聲,恰巧聽到這話,忙笑著見禮入內,似是來討賞一般,“主子爺手眼通天,要改什么改不得。追尊皇考妣為帝后并入大宗時,幾百個大臣還跪在含元殿門外抗旨呢。那時候陛下才十六歲,還不是把他們一個個都打了出去。單為夫人改個宮制,又有什么難。再難的事兒,只要陛下和夫人點個頭,奴婢們豈有不樂意效勞的?!彼f完一氣,便殷殷看向了徐寶象。
徐寶象只一口一口喝完了粥,放下勺子,轉而到窗臺前的炕上扎風箏去了。
沒拍到馬屁吧。劉細娘不由對劉金剛歉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徐寶象拿著一根竹條,見劉細娘在一旁為她鋪油彩紙,便問道:“你那時候去哪兒了?”她問的是那日見到韋惠妃之前。
“我這不是去偏殿給您挑好玩的了嗎?”劉細娘笑道。
“唔。”
她點點頭,沒什么可問的了,便耐下心去扎前幾日沒扎好的風箏。二月立春快到了,草長鶯飛,白梅柳杏,真漂亮啊。她將竹條粘入油彩紙里,可最后最長的那根似乎沒剪好,有些難嵌進去,但也不好再裁剪了。她卯足了勁往里擠,沒注意到李炎過來了。
“陛下……”
徐寶象聞聲回頭,李炎卻已經坐在了她的背后。他看著徐寶象手里的擺弄的物什,不經意間笑了一下,一手拿起那條長竹條,一手繞過她腋下取過風箏面,便這么半攬著她開始扎起風箏來。
徐寶象看著那雙手,骨節分明,長指如玉,天下事生殺予奪都賴著它寫劃下的筆墨,而如今它卻只為扎一個小女子的風箏忙活起來,她不禁熱紅了臉。再看他拇指上,卻沒再見著那枚澄碧欲滴的翡翠扳指了。
它去哪里了呢,她低了低頭,脖子上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條紅繩。
聽劉金剛說,這枚扳指陪伴了他很多年??赡苁侵髯訝斢X得夫人命太輕了,想壓一壓。
老迷信。她暗自嗔道,什么時候再還回去,這樣戴著一點也不好看。
“這不就成了?”李炎沒怎么使力,頭尾兩下輕輕一搭,風箏骨猝然而成。
徐寶象不由抬頭想看看他,差點親到他的鬢角耳朵,臉霎時紅到了脖子根。
兩個人挨在一起,甚至都不用去想怎樣親密,因為那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她心跳得很快,忙不迭從李炎手里奪過風箏,一言不發地跑了。
“說喜歡,調個腚就不理人了?!钡顑热吮凰鋈坏呐e動愣住了,只有李炎半臥在炕上無奈地笑,擺了擺手,“身上的傷也不知道好了沒有……不用管朕,跟著去吧。”
眾人應聲退下。徐寶象眼見他沒有追究,又過了幾日,見李炎好像也不怎么管她嚴了,便慢慢沒了顧忌。她喜歡吃甜食,便逮著正餐不用,專讓人做點心送上來,喜歡吃冰的,便趁著李炎沒在時,一天兩叁次當飯似的管飽。甚至沐浴過后,眼見李炎要去外邊看大臣們表演青詞奏對,便將他那件在龕籠上熏了一時辰的道袍拿來當擦腳布,抹干腳上的水珠,便扔下回到書房里看畫本了。
一會,只聽到外面響動,來來回回伴隨著急切的腳步聲和那人氣得喘出的粗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