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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楊導來告訴我們,說明天要實現沈霏的理想,我們得去美術館?!彼闷娴貑枺骸澳阍趯懯裁茨兀俊?
喬硯禮這才回過神,順手暫停電影。
“沒什么。”他說:“我在寫一首歌?!?
“寫歌?”涂笙興致勃勃,“是什么歌?我能聽聽嗎?”
喬硯禮收拾面前亂七八糟的稿件,低落道:“還沒想出來?!?
“你想寫個什么樣的歌?”
喬硯禮把甲方的意見給他形容了一下。涂笙一聽,頓時也沉默下來。
他干巴巴地說:“你們歌手的想法……還真是扭曲?!?
喬硯禮:“……”
不,扭曲的不是他。
涂笙對寫歌一竅不通,就算是有心想要幫他也愛莫能助,只能鼓勵了他幾句。
他離開之前,不小心瞥到喬硯禮平板上的內容,頓時一樂:“你是在看《橡樹》嗎?”
“涂老師也看過?”
涂笙哈哈大笑:“你沒認出來?我也在里面演了一個角色?!?
喬硯禮當真沒有發現,他把進度條拉到后面,竟然還當真在演員表里找到了涂笙的名字。
他在里面出演了一個很小的角色,沒露過幾次面,連臺詞都只有一句。這部電影是邵導早期拍的電影,距今過去太久,涂笙出演時還是一個青蔥少年,與現在變化頗大,如果不是他自己說,一般觀眾鮮少會發現。
“這可是邵導的電影!”涂笙來了興致,夸夸其談道:“當時我剛拍戲沒多久,還在各個劇組跑龍套,這個角色的演員臨時出事,要找其他人頂上,我本來是在劇組里當群演,邵導臨時要人,因為我年紀差不多,就點我去試試,沒想到竟然真讓我試上了!”
于一個在各個劇組跑龍套的群眾演員來說,能在大導的電影里擁有一個有臺詞的角色,是一個極為了不得的事情,足以他夸耀很久。
“你可不知道,邵導從以前起就要求嚴格,不知道在片場罵哭了多少人?!蓖矿蠅旱吐曇襞c他八卦:“我當時親眼看著,對邵導怕的很,后來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去試鏡他的電影?!?
喬硯禮若有所思。
他對邵導的脾氣性格略有耳聞,只是與影視圈接觸不多,也不太深入了解。
想到甲方的要求,為了更了解邵導的想法,他好奇地繼續問道:“還有呢?”
大約八卦是人的天性,見他有興趣,涂笙也來了興致。
兩人就在房間攝像頭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八卦起來。
……
清晨。
小余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手腳輕輕,生怕弄出太大的動靜,會吵到里面的人。
他是邵導演的助理,平日里負責照顧邵導演的生活起居。一個月前,邵導演的電影主題曲進展不順,遲遲沒有收到合心意的歌,從那時候起,他就一直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會做錯什么觸到邵導的霉頭。
門一推開,清悅的歌聲就從里面流了出來,邵導演躺在藤椅上,瞇著眼睛,眉頭舒展,顯然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一聽到歌聲,他就松了一口氣。
昨天,他在熱搜上看到一首歌上了熱搜,于是點開多聽了兩遍,沒想到正好被邵導演聽見。本來他以為邵導演又要發火,沒想到卻聽到邵導問這首歌是誰唱的。
于是從昨天晚上起,邵導的住所就一直在循環播放著喬硯禮的歌,大概是聽得很滿意,不但發火的次數變少,還讓他聯系了喬硯禮的工作室,看樣子是要請喬硯禮唱電影的主題曲。
也不知道喬硯禮行不行……小余胡思亂想。
忽然,叮咚一聲。
手機的提示聲響起。
邵導立刻拿起手機。
是與喬硯禮的聊天頁面,對方給他發來了一首demo。
邵導的好心情蕩然無存,眉頭緊鎖。他的長相嚴肅,臉色一板,就讓人看起來心生膽寒,更別說他發火,哪怕是合作好幾次的演員也要怕的連退三里。
盡管他這兩天很喜歡聽喬硯禮的歌,但不代表他對喬硯禮這個人很滿意。
起因就是昨天他聯系喬硯禮,對方大言不慚,說幾個小時就能寫出一首歌。
同為藝術工作者,他信奉慢工出細活,自己拍一部電影更是精益求精,也極為不贊同以時間拼質量的做法,對市場上那些粗制濫造毫不下多少心思的影片極為看不過眼。
盡管答應了喬硯禮說試試看的話,但他內心也不覺得喬硯禮能寫出自己滿意的作品。
他一邊點開,一邊忿忿地對助理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浮躁,明明有天賦在身上,卻不好好發揮,凈想著走捷徑。才一晚上,他能寫出什么好歌!”
助理昨晚就已經聽他抱怨過,也了解前因后果,此時唯唯諾諾的應和,也不敢幫腔。生怕再讓邵導更加火大。
demo里只有曲子,還沒有填詞——這得知道電影內容后才能寫。開頭是一段鋼琴樂,樂聲寥寥,卻已經能聽出內含的孤寂與深深寂寥。
沉重,孤獨,與數不清的絕望。
邵導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不過如此。”
而后是一段小提琴穿插進來。依舊是悲沉的基調,兩道樂聲碰撞,卻意外帶出了點不一樣的意味,似乎是有一小撮微弱的火苗升起,卻還是被寒天動地的霜雪掩蓋,渺小,卻又奮力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