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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左盟就顯得溫馨許多,但如果最后不加上“滾來”二字就更溫馨。
至于穆王府則是最正式的,卻也是最煽動情感的一份。
蕭景琰身著皇帝規格的玄色五爪金龍線云紋皇袍,背脊筆直的端坐于龍座之上,如果遮住臉,那便叫一個嚴肅正直。
可惜,帝冠垂下的白玉珠簾密度實在太低,至少高湛清清楚楚地瞧見了他一副無奈到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
六宮總管老狐貍忍不住摀嘴偷笑。
“……高公公。”蕭景琰一向板得和塊金剛石一樣的語氣有些委屈。
“呵呵呵……,陛下,林家小殊又調皮啦?”
高湛心知蕭景琰心腸直得跟竹子一般,半點兒不掩飾道。
“小殊就算了,怎么東方姑娘和藺少閣主也……”
“可是陛下,您不是挺開心的嗎?”
蕭景琰:“……(對。)”
……
所以他將宮里大小事都暫時托給了庭生,拉著同樣收到喜帖的母妃,又帶著幾個貼心服侍母妃的宮女,包袱款款、樸實低調地溜到廊州去了。
啊呀,還有蒙摯、還有列戰英、還有景睿、還有豫津、還有夏冬、還有言侯、還有聶鋒等等等等等,而為防驚動百姓,這些人還是分批出門的。
當然,宮防重鎮也暫時交到一名之前小殊認可過的副統領手上去了。
………………
廊州----江左盟總部。
有些呆滯地瞧著前頭一片望不盡的大紅色,東方凌歌莫名覺得眼睛疼。
“藺晨,這人是不是興奮得腦袋抽了?”
藺晨右手持了把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左手心,面上端得風流倜儻、瀟灑不羈,滿臉寫著“紅塵哪……”。
“無怪乎,長蘇他等了這么久,浮夸些也是正常的。”
她眨了眨眼,“嘖嘖”道,“這真是……辛苦他了?哎別說,你我這次扮演的角色可大不相同,待會兒你坐到男方席上,我卻坐到了女方席上,哈哈!藺晨,這是誰安排的?”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他挑了挑眉,“不過這樣也好,霓凰郡主這么久沒見到你了,你們女中豪杰可以無限暢談敘舊。”
“暢談敘舊是真,無限還是有限好,我怕長蘇吃我的醋。”
藺晨詭異地頓了頓,腦海中突然之間浮現了“契若金蘭”四個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東方凌歌瞧著他的臉色,大略明白了這傢伙都在想些什么,不禁“噗”地一聲,很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你想些什么呢!與其說我,不如說你!你可別忘了長蘇武功變回來后發生的事哈哈哈哈哈哈……”
一輩子都在風雅,卻唯獨這件事一點兒都不風雅的堂堂瑯琊閣少閣主終于臉黑。
梅長蘇的武功本來確實是廢了的,萬般靈藥都該救不回來,畢竟傷了身體根本、筋脈骨肌又全碎了一遍,要是武功還在那得說“見鬼”,可好巧不巧,一年半前領了同蒙摯合級的主帥軍銜出征大渝,半路上玄布和東方凌歌大快淋漓地戰了一場,豈料“邀請函”忘記送回,便一直揣在蒙摯的兜里,想著改哪天玄布會自己想起來,到時再還給人家就行。
偏偏玄布沒記得,或許那種“邀請函”他隨便一塊石頭即能做出來,因此不在意。
于是乎,眾人逐漸將它扔在旮旯里。
直到和大渝打完第一場仗----同時是勝仗----的第三日,蒙摯突發奇想要和東方凌歌過過招,順便領教領教瀟湘劍舞的鴞鳴劍法、提升自身武學實力。
在他對著天空不怕死的大喊“瀟湘劍圣在這里!!”之后,東方·怕爆·凌歌終于服了他的毅力,認認真真地和人家打了一場,不出所料,軍營的地不夠大,被毀了三四個軍備棚,只好認命的東搬西搬,花了一個時辰才將東西給全部塞完。
不過梅長蘇無奈朝天翻了個大白眼的模樣被飛流瞧見了,由于這白眼實在太過真誠,竟讓飛流誤以為蘇哥哥氣到發瘋,一張慢慢長開的俊臉奧嘟嘟地,噠噠幾下跑去找蒙大叔替蘇哥哥“報仇”去。
熙日訣本就是為了中和他體內原本的陰毒內功,自從東方凌歌開始有意無意引著他練招之后,飛流的內習開始緩緩地朝陽而去,并且有了質量上的進步。
堪堪抓到蒙摯左肋下露出來的破綻,他一掌拍去,卻打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
既然飛流感覺到了,那么蒙摯肯定也發現了,兩人一致休戰,肩并肩地盯著那從蒙摯懷里撈出來的東西好一會兒。
是已經變成兩半、略粗糙的玄武石雕,只是那玄武腹中還有一小顆綠瑩瑩的東西,珠寶似地發著光。
當日傍晚,主帳在東方凌歌一連串不要錢的“你大爺的我了個去!!”中,沉寂得彷彿入定。
一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嗷了半天、再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推出營帳,他們心里好奇得要命,卻出于奇怪的聽話感乖乖站在外頭等,等了一刻鐘,東方凌歌總算探出一顆頭,招了招手便把梅長蘇叫了進去。
又一刻鐘,梅長蘇神色恍惚而怪異的走了出來,并當場拔了劍使了套“有內力”的劍法。
眾臉懵逼。
藺晨尤其懵逼,繞著人左左右右地轉了好幾圈,一不小心腳下絆著了自己,雙手反射性抓住梅長蘇的肩膀撲下去,那一瞬間看上去委實是斷袖情深。
她扶著桌子抖了好一陣,才抬頭抽著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藺晨:“……”
“別笑了,咱們去鬧鬧新人去。”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是藺晨:“…………”
最終,林殊和穆霓凰的大型成親現場果然不得太平,在男的打男的、女的打女的的笑鬧聲中,
江左盟多了位宗主夫人。
9
萬般紅塵喧囂皆為空。
對于高居瑯琊山腰直近頂峰的瑯琊閣中人來說,這項法則一直都沒有改變。
然而那一年,四處云游的老閣主破天荒地同少閣主帶著一位毛絨絨的“人”上了山,旁人不曉,但做為少閣主身邊的副手,長生卻是清楚明白的。
又過了些年,東方姑娘憑空入世,一模一樣,旁人不曉,可長生依然懂得不行,甚至當他手上拿著一大疊各種朝貴大佬名字的、紅通通的東西的時候,那手抖都沒有抖一下。
再譬如現在,他的少閣主和少閣主夫……哎呀,忘了是副少閣主,他的少閣主和副少閣主很隨意地站在露天石臺上、很隨意地到處揖了禮,
好吧,他承認確實是有些令人不忍直視。
可是沒辦法呀,誰叫兩位瑯琊閣上最鬧騰的人就是如此清奇呢。
清奇到老閣主聞訊也只是傳回一紙“哈哈哈哈”就再沒下文,看來是非常滿意。
長生站在一邊,臉上微笑得快抽筋,兩位少閣主就算了,怎么他們的朋友竟然也歪成了這個樣子……
“我說長蘇,”藺晨才不管世俗那一套,身上依舊一襲白,只是顯得更華貴、莊重一些,
“你那是什么表情?”
梅長蘇滿臉笑得詭異,穆霓凰在他右側無奈撫額。
“這可就不厚道了,”東方凌歌同樣是白錦華服,挑了挑眉道,“霓凰呀,還不快揍他一拳。”
“喂東方,你好意思么?”
“當然好意思!想當初,林殊哥哥不喝藥,折騰得凌歌和晏大夫滿院子追著跑呢!”
他快狠準地擰住距離自己五步之遙的言豫津左邊臉頰。
“啊啊啊啊啊啊!!!……等會兒!夏冬姐姐不要也捏我啊啊啊啊!!”
蕭景睿笑得直不起腰。
其實呢,今天這場不像古禮模樣的成親是兩位主角想出來的。
凌霄當空,巍峨綿巒,適合瀟灑風流的搞事。
怪石弭亂盛太平,適合意象不羈的搞事。
接著倆神經病不約而同地抬頭,說道:“呀!”
于是就定在這了。
而已成為太后的靜妃好笑地搖了搖頭,蕭景琰略后一步,全程張嘴、面露癡呆,目光凝滯地盯住眼前那方石臺,只覺有什么東西碎成了渣渣。
“哎對了,”列戰英在自家陛下身邊一陣笑著笑著,忽然間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情來,
“東方,你不是說要告訴咱們為什么蘇先生能恢復武功的么?”
儘管他早就知道梅長蘇的真實身份是林殊,可稱呼上還是習慣“蘇先生”這三個字。
“啊,那個,”東方凌歌頂著幾道閃光燦爛的眼神,淡定說道,“玄布的'邀請函',王八烏龜,記得不?”
幾人點了點頭。
“那王八里有塊綠瑩瑩的石頭,通體不規則,有點兒像橢圓形,還會發光。”
“這是什么石頭?”夏冬不由好奇地問。
“是很珍貴的石頭,翻遍整個天也找不出第二塊,”她努力斟酌用詞道,“這塊石頭在我家鄉人盡皆知,非常出名,卻是'不流外人耳聞'的寶物,因此只有我知道它是什么,又該怎么用。”
“用?”
“是呀!它有個功效,使用它的人需要一條咒術,接著就可以對被下咒人嗯……時辰往回退。”
一眾不知情的人睜大了眼睛,驚訝難抑。
“這世間……竟還有這等神物?”
“當然,天下之大何奇不有,”她故作神秘地彎彎嘴角,“所以我把長蘇給'復原了'。”
說白了,這塊石頭簡直突破了宇宙壁壘,東方凌歌心里翻著白眼吐槽道,時間寶石,阿迦莫托之眼,真是大爺的太扯了。
神扯!
根本沒有比它更扯的!
說好能使用時間寶石的人身具重大使命呢?她拿著而已,還在想要怎么用,它竟然自己動起來了!
還回溯得這么剛好!
真真是你大爺,要說沒有穿越者金手指她都不信了……(白眼手攤)
“那……,”夏冬突然欲言又止道,掙扎了半晌,回頭望向了聶鋒,“我鋒哥……?”
咦?
她和藺晨對視了眼,暗暗思量,糾結了會兒,終道,“我試試看吧,半吊子一個我也是,不過既然長蘇沒問題,那么聶大哥應該也沒問題。”
一票人腳底生風呼呼地走了,徒留還在石壁蹲的長生,不曉得過了幾個刻頭,他似乎隱隱約約聽見數聲高呼,便心想副少閣主大約是成功了。
他舒了舒身子,走下石臺逕轉閣中,在一片吵鬧聲里,又隱隱約約看見了林殊和穆霓凰率著蒙摯、言豫津、蕭景睿等人,各個手里不曉得抄著什么,拐個彎,當今天子、大梁帝王蕭景琰赫然佇立廊下,手上同樣握了個東西,一行人隨即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一臉要犯事兒的詭笑慢慢往遠方去了。
過不多久,長生看見好多煙花從少閣主的房頂上炸了出來。
其中一塊碎瓦差點兒砸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