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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凌歌正坐在屋外的木臺上,靠著柱子,分明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眼里卻盛滿道不盡的悲哀和蒼涼,雖然沒有流淚,可竟然像是哭了。
………………
'你知道以我們的經濟根本負擔不起……,你知道一旦決定這么……'
'所以呢?我說了,不行。'
'你連我的意見都不要聽嗎?'
劭彰嗤笑一聲,“有什么好聽的,你不是很愛我嗎。”
楊安晴頹然流淚,是啊……為了他……為了眼前這個男人……,她把所有的都賠上了……
……
'我媽說了,這些錢她每個月會寄一次,當作生養費,你也不要太僥倖,我媽說過,女人嘛生孩子不算什么,你還是得出去工作,就像我一樣,知道嗎?我媽說的很有道理,她是為了我們好。'
她怔怔地看著他,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對她百般呵護備至的男人了……,可悲……只能怪她眼光不好……看錯了人……也錯付與人……
'劭彰,我們離婚吧。'
'哼,離婚?你離開我還能去哪里?是你自己斷絕了和楊家的關係,我媽說了,你必須把這個孩子給我生下來!'
她想去死,可是又捨不得自己,也不敢死……
……絕望……
………………
“蘇先生!”
聽聞列戰英說梅長蘇和東方凌歌已經平安回了蘇宅,蕭景琰便覺得自己半刻都等不了了,三兩步飛一般的進了密室,才看見一如既往風清云淡、幽默風趣的自家謀士,頓時禁不住心頭愧疚和慶幸之情,大聲喊道。
“殿下。”
“蘇先生可安好?”
梅長蘇有些哭笑不得的任憑他抓著自己的手臂瞧來瞧去,道,“蘇某無事,殿下放心。”
“那就好,”他后怕地吐了口氣,“幸好蘇先生沒事,否則我如何過意的去。”
蕭景琰一向不擅言詞,能說出這一番話來,已經是帶著十分的歉意。
“對了,”他又道,“東方姑娘呢?”
“……蘇某無法解釋,請殿下移步外屋,稍待片刻。”
“?”
………………
'生個小孩而已有必要這樣嗎?楊安晴,你做給誰看啊?'他厭惡地瞥了她一眼,'真不曉得那時候的我怎么會想上你這個婊子。'
'你嘴巴放乾凈一點!'
'我說錯了嗎?當初是誰巴著我不放的,要不是我媽催我傳宗接代,我還不想上你呢!光是看著你我就覺得噁心無比。'
楊安晴流了滿臉的淚水,眼睜睜看著劭彰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口,不想動……可是胸部令人難忍的脹痛叫她無法忽視,不得已,只好抖著雙手開始疏通積塞的乳腺,真的太痛了……
她面色蒼白,強忍即將破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朝下唇咬了下去。
……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嗎?'
他倚在房門口問,自從楊安晴懷孕之后,他再也沒有和她同房睡過。
'……還沒。'
'我的天啊,怎么會有你這種婊子,想不出來不會上網隨便找一個嗎!楊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有你這樣的廢物!'
'劭彰!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拖到我們家身上來!'
'我說錯了嗎?楊安晴,你他媽就是條下賤的母狗,'他無所謂的滑著手機,隨意地道,'你該感謝我,像你這樣隨便一個男人都能騎的妖騷賤貨,生出來的后代也是一樣下賤,好在我媽說過,我們家的基因多么優良精純,我又吃了不少壯陽補品,才能抵銷一點這孩子身上的臟血。'
'劭……'
'你給我閉嘴,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凌歌'吧!這個網站還真不錯,名字這么好聽,便宜這小賤貨了。'
………………
“……凌歌?怎么啦?”
說實在的,她唯一感謝劭彰的地方,就是他給她選了一個好名字,當然,也只有這一點。
“想起一點陳年舊事。”
“愿意說嗎?”藺晨挨著她坐下道。
“你得先愿意聽,畢竟不是什么好事。”
她明白,作為一名心理學家她怎么不明白?像現在這種時候,自己再不愿意開口都必須開口了,就像長蘇說的一樣,這根刺埋得越久,拔出來的時候傷口就越深、見血越多,若是再不拔……她何日才能逃得脫這糾葛二十多年的心結。
“為何不愿,凌歌,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東方凌歌轉過頭來注視著他的雙眸,還是同樣的璀璨斑斕,仿佛容納了整片銀河的萬千星光。
“我本來不姓'東方',我的原姓是'劭','召見'的'召'右側加上'力量'的'力',藺晨,我本名'劭凌歌'。”她一字一句地道,聲線平穩無奇,但他仍舊從中嗅出一絲憎惡,
一絲對于她原本姓氏的憎惡。
“之所以自取姓氏為'東方',是因為我喜歡太陽初升的那一瞬間,那是一種新的生命、新的開始。”
藺晨靜靜地聽著,雙眼未離,從始至終。
“我有一個支離破碎到不能再破碎的原生家庭。”
………………
'實在是養不起了……,媽,能不能不要養了啊?'
'唉……,'手機另一頭嘆了口氣,'好吧,畢竟是個賠錢貨,我們兒子覺得辛苦,就不要養了,以后再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好好養!'
'謝謝媽咪!'
楊安晴在副駕駛座上默默滴著眼淚,忍不住再一次從后照鏡里看了一眼這個被他們撿回來的小女孩。
'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萬一她長大后報復我們怎么辦?'
'報復?你是白癡嗎?劭凌歌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呢!撿個街頭流浪的小乞丐陪她還算善待她了!'
她沉默不語,望著車窗外的景色倏忽萬變。
'楊安晴,你是聾了還是死了?我說話不用回的嗎!我告訴你!把劭凌歌丟出去才是對的!我只要付每個月兩千八的房租和水電費,加起來也不超過五千元!'
'那吃的喝的呢!'
'她自己有手有腳不會賺嗎?'
'劭彰!她只有十四歲!'
劭彰冷哼了一聲,'十四歲了不起嗎?后面這個小乞丐不也是十四歲嗎?你什么時候開始心疼她了?'
楊安晴無言以對,這十四年來,她的確對劭凌歌視而不見。
這是她的恥辱,更是她的陰霾。
如果不是劭凌歌,她和劭彰還可以像以前那樣……甜甜蜜蜜的過每一天……
'你不用裝了,也不知道是誰整天對著劭凌歌罵著'拖油瓶',楊安晴,我不想再提醒你,你他媽就是條下賤的母狗。'
………………
“他們撿回一個在大街上流浪的孤兒,卻不知那個孤兒并非不識字、不懂事。”
“這位孤兒的父母都是商人,卻在同一天出了事,撇下了她,她當時只有十三歲,被迫投靠親戚,但是那些親戚根本不認她,原來她的父母并非善類,經商前由于苦無錢財做生意,竟各將家里的房契偷走,臨時貸換了一大筆現……銀兩,功成后賴臉不認帳,將還款的事全都丟給了各自的家里人,遠走高飛。”
院子里、屋里一片沉靜,只剩下她低低的獨白。
蕭景琰素來容不得惡事,一張臉鐵青得快能噴出火似的。
“總之,由于這位孤兒通曉人情世故,心知不能報…官,否則她的處境必會難上加難、雪上加霜,變得更加復雜,她才失去父母,不想如此大動干戈,索性放逐了自己,全都捨棄了。”
“她在街頭流浪了三個月,這期間雖然想過尋求與父母合作商人的幫助,但到底沒能拉下臉面,后來……她被我的生父生母撿回,只是這其中的用意,是為了把我趕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