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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凌歌:“……”
廳外,謝玉和卓鼎風對視一眼,道,“本侯府中不歡迎這等不速之客,請盡快離去,否則的話,別怪本侯不客氣!”
“當面挑戰是江湖的規矩,為此我還特意辭去了朝職,”岳秀澤道,“卓兄若要推託,好歹自己也說句軟話,如此這般由著他人翼護,實在不是我所認識的卓兄!難不成,自從你跟謝侯爺做了親戚之后,就已經不算是江湖人了嗎!”
卓鼎風的臉色霎時間難看至極,胸中一陣遭受他人侮辱的怒火蹭蹭往上竄燒,他實在憤不過,竟被逼得幾乎拔劍出招,甫才邁出一步,卻被謝玉扯住了右手,對著他低低耳語了幾句。
“卓兄,請!”岳秀澤又道。
“岳秀澤只是進來得不太禮貌而已,但這當面挑戰的江湖規矩并沒有錯,”夏冬突道,句句意有所指,“切磋一場并不兇險,但避而不戰,才真正有損天泉劍的名聲,謝侯爺今天到底是為了什么,非攔著別人不讓比試呢?”
“岳兄,”卓鼎風沉住氣,穩聲道,“今日是小兒生辰,可否擇日再約。”
“不可。”
“為何?”
“我朝陛下只允許我辭朝半年,半年之內可以在外自由尋覓對手。”
“那明日再約如何,”他向前一步道,“你不會這么趕時間吧。”
“夜長夢多,”岳秀澤轉頭看了看宇文暄,“誰知道今晚會發生什么,誰知道還有沒有明日?既已見面,何不了斷?對試又不是兇事,難道說還沖了你兒子的壽宴不成?”
“那岳兄的意思,就要在此時此刻進行了結?”
“不錯。”
“放肆!”謝玉插了進來,再一次阻擋道,“今日小兒壽宴,貴客如云,豈容你在此撒野!”
“謝侯爺,這天泉遏云之戰,不是想看就看得到的,”蒙摯終于走了出來,步到廳外,“我不介意,大家也可以觀戰一下,哎,夏大人,您覺得呢?”
她很樂意地回道,“夏冬也期待有此眼福。”
“你們二位當然不會介意,”聽著這兩人開始唱起雙簧,謝玉反而不急不緩地道,“只是今日有女眷在場,亮兵器怕是不合適吧,來人!”
一隊府兵立即包圍過來。
“卓兄,我到底是來挑戰還是來鬧場,你最清楚,是否應戰,請你給我一個答覆!”
“轟出去!”謝玉大聲怒喝。
“卓兄,你我對試,與他人何干!”
“住手!”他雙臂忽然一揚,轉身行了一禮,“謝兄見諒,我畢竟是江湖中人,岳兄和我同在瑯琊榜中,他的挑戰,我不能推辭。”
謝玉猛地一把握住他的手,目色隱晦地含藏警告,“只是今日。”意思不言而喻。
“你放心,我會妥善處置。”并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自己右手的手腕處。
“可惜了,本人不一定讓你廢了這身修為,多浪費。”
東方凌歌暗暗嘀咕了一句,終于捨得放下碗筷,站起身來默默伸了個懶腰,言蕭二人見她如此,立刻有些緊張起來,她察覺對面的視線,安撫地拋過一個微笑,然后悄悄的移動到蒙摯身邊,耳語道,
“等會兒卓鼎風要自斷手筋,蒙大哥借我擋擋,我來阻止。”
蒙摯聞言大驚,面上卻波瀾不顯,只輕輕點了點頭。
不多時,場中人已然站定,空氣沉淀,壓得人一陣胸悶,忽地兩聲清越劍嘯同時鳴發,天泉劍和遏云劍猛然交會在了一起,兩道白影不分軒輊地互相糾纏,劍氣蓬勃,旁人莫想以肉身靠近,皆遠遠地留了一大片空地出來。
東方凌歌正凝神細看,手里揣了顆小石子左右碾磨,那廂卓鼎風右手腕突地一抖一轉,天泉劍眨眼間旋離,彷彿一隻兇猛飛禽一般朝岳秀澤橫翻飛去。
只聽得夏冬輕呼道,“飛鳥投林!”
還沒,她心里默數,食指和中指夾著石頭,開始蓄力運勁。
遏云抵著天泉劍柄繞了一圈,將之打了回去,劍鋒正正擦過卓鼎風胸前,他接過己劍,眼中漫過一抹堅決,如鐵堅硬。
現在!東方凌歌藏在蒙摯身后,藉著死角射出石子,穩穩當當擊中了他的手肘麻筋,卓鼎風正要犧牲手腕削過遏云劍鋒,驀地感覺前臂痠麻,忍不住脫力,氣勁一垂,連同肩膀一起矮了下去,驚險時刻之中,劃傷處立即變成了手掌下側。
天泉劍“噹”地一響,掉在地上,勝負已分。
“爹!”
“爹!”
蕭景睿和卓青遙急忙飛奔過去,后者雖然不明白,但是知道確實有人相助,眼見父親手筋未斷,心下陡然一松。
然而蕭景睿卻知道是誰出的手了,便悄悄朝那里感激地看了一眼。
“卓兄這是為何?”岳秀澤皺眉道。
“不關岳兄的事,剛才最后一招,是我有些走神了。”
卓鼎風心中疑竇陡生,眼角馀光往下瞄去,果然一顆小石子靜靜躺在腳邊,想來方才打歪自己的手臂的,正是它了。
但又是誰相救于他?
卓青遙看出自家父親原先的打算,雙眸中滿溢疼痛,“爹,你這又是何苦?”
“只是皮外傷,”他斂下心神,轉頭安慰長子道,“去拿些金創藥膏包扎就好了。”
“今日一戰是我戰敗,”岳秀澤走了過來,行了一個南楚的禮節,“我遏云一脈,日后將靜待與貴天泉山莊比試的機會。”
謝玉眸色深沉,不辨喜怒,道,“卓兄身上有傷,快去后面歇息吧。”
東方凌歌和蒙摯、夏冬松了一口氣,一來天泉未損,二來除夕血案與寧國侯府之間的微弱聯系尚未完全斷絕。
“諸位!諸位!等一下!”
看著莫名其妙又跳出來的宇文暄,謝玉只覺得自己簡直是快要氣瘋了,“陵王殿下,你又想做什么!”
“對不住,驚擾各位了,岳叔,我已經按照你的心愿,讓你提前完成挑戰了,現在該我出場了吧?”
卓青遙立刻怒道,“我爹剛剛受傷,你是要趁人之危嗎?要出場,找我!”
“誤會呀誤會呀,我出場可不是要比武,就小王這身武功,在座的各位我打得過誰呀?”
是喔?東方凌歌翻了個白眼,又悄悄從蒙摯身后飄出來,和他們并肩立著,心里暗道,宇文暄最后那么一句,硬是叫她聽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意涵,根本嘲諷滿點。
他又繼續道,“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這一幕,卓莊主還是留下來看一看的好。”
蕭景睿心頭猛然一跳。
“景睿,拿一顆長蘇送你的護心丹給卓莊主服下吧,滿身修為差點兒喪盡,又傷了手,心緒恐怕未寧,還是保險一點的好,今夜還未過去,望卓莊主多加珍重。”
東方凌歌橫插一句、話里有話道,卓鼎風豈不明白?當下便曉得是她阻止自己,不禁暗自心驚,此女武功修為已排上了瑯琊高手榜榜首,往后謝兄若還要動梅長蘇,必定是不可能了。
蕭景睿倒了一顆護心丹出來,他知梅長蘇不會送些傷害景睿的東西,便沒有猶豫,乾脆地咽了下去。
宇文暄見時機已到,便抬手拍了拍宇文念的肩膀,道,“你今夜不就是為了他來的嗎?念念,去吧,別怕,我在這里。”
桃紅色身影款步走入場中,直直向著蕭景睿而去,隨后緩緩地揭開了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