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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滿口胡言!”穆霓凰收回了鞭子,大聲斥喝道,“竟敢抬出越貴妃的名頭來,靖王殿下大人大量,我可看不慣!”
長鞭再度往地上狠狠一抽,那太監頓時驚的抖了抖。
“還不快滾!”
梅長蘇上前撿起了孩子掉落在一旁的書,柔聲問道,
“疼嗎?”
孩子吶吶地點了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
“……庭生……”
“多大了?”
“……十一歲。”
“十一歲……”梅長蘇斂了斂眉,心里暗暗猜測那個可能性,畢竟能讓景琰這么看護的孩子……
“庭生。”
蕭景琰喚了喚那孩子,隨即和行禮的梅長蘇對上了眼。
還窩在房樑上的東方:“……(臥槽這電視劇既視感來的……)”
“你是誰?”
“這位是蘇哲蘇先生,蕭景睿的朋友,來京城養病的。”
“蘇某一介布衣,靖王殿下不認識,也是自然。”他看向昔日好友的目光澄澈清亮,沒有半分半毫漣漪,東方凌歌在上頭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忍不住一酸,
他到底……是怎么把持住的……?激昂的、澎湃的、如潮水一般、不停一陣一陣打在胸口的疼痛,猝不及防的第一次重生后的見面,這種酸甜苦辣如同亂麻糾結成團的感受,
該有多痛、多令人難以忍受。
“能進到這宮墻之中,又有郡主相陪,豈會是尋常白衣?想來是我不在宮中已久,孤陋寡聞了。”
梅長蘇微微一笑,并不答言。
“聽剛才那個奴才說,你經常來看這個孩子,他是誰啊?”穆霓凰問道。
蕭景琰頓了頓,“他母親是官宦人家的女眷,因罪沒入宮中為奴,性情溫順,懂些詩書,我見他可憐,所以有時來看看。”
“庭生,”梅長蘇翻了翻手中的書,滿眼溫和的看著他,“這本書你能全看懂嗎?”
瞧著他搖了搖頭,又笑道,“讀書就像蓋房子,根基要正,剛開始要選一些文風簡明的,先學圣賢做人的道理,這本書固然好,可是你還小,字還未必認全,如果沒有人講解,你領悟不到其中的精義,我家里有好多書,如果你喜歡,我教你唸書好不好?”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句不僅庭生驚呆了,連穆霓凰和蕭景琰都一起驚呆了。
“蘇先生大概不知道,庭生是掖幽庭的人,就算到了年紀放出去,也是發配到外府為奴。”
唉蕭景琰你這是想像力不夠,東方換了姿勢繼續看。
“你且不用多想,只要告訴我,愿不愿意我教你讀書。”
庭生抬頭看著他,儘管幽暗的雙眸中看不見什么,可是他卻莫名地感受到一份強烈的希望,和一股極大的安定,誰也不想就這樣活一輩子,他咬了咬牙,這次沒有再多看蕭景琰一眼,堅定的點了點頭,
“嗯!”
“今日你先回去,過些時日,我就想辦法,”梅長蘇將書遞回庭生手上,“把你接出來。”
蕭景琰一愣,冷星般的眸子鑊鑠地猛地盯住眼前那名風清云淡的男人,他最清楚,掖幽庭里的人,有多么難救。
“蘇先生有所不知,”穆霓凰尷尬一笑,“這掖幽庭的奴婢,可不是一般的宮中使役,如果沒有陛下特赦,是不能離開的,況且陛下,素來不喜歡有人替這些奴婢求情,要不然,以靖王殿下皇子的身份,早就把這個孩子要了出去。”
“有許多事情,不去做怎么會知道結果?”他攏了攏衣袖,“讓我來試試,又有何妨?”
“像庭生這樣的罪奴,宮中少說也有數百個,他有何特殊之處,可以引得你的注意?”
“既然你這么問蘇先生,那我倒想問問你了,你這么照顧這個孩子,難道僅僅是因為同情嗎?”
蕭景琰楞了愣,這一次終于沒有回答出個所以然來。
………………
漫漫宮外長廊上,飛流悄悄跟著梅長蘇蹦著蹦著,隨意一瞥便看見東方凌歌蹲在不遠處的矮屋簷上向他招手,當下興興奮奮的一步飛了過去。
“凌歌姐姐!”
“噓噓,飛流啊,咱們安靜些,等等有熱鬧看,有人要欺負你蘇哥哥,等他來了我們丟他好不好?”
“不許!”飛流瞬間橫目,“丟!”
“沒錯,所以我們在這看著,一會兒給那個欺負蘇哥哥的壞蛋教訓好不好!”
“嗯!”
一大一小繼續蹲在屋頂上,見一名紅袍鐵盔的男人從對面轉角慢慢踱步出來,站定在梅長蘇五步開外的正前方。
“姐姐!”
“停停,還沒還沒,”東方趕忙扯住飛流衣服一角,壓低了聲音道,“要趁他動作的時候再丟,要不然就丟得不好看了。”
雖然不知道“丟得不好看”是什么意思,不過小飛流還是萌萌的“喔!”了一聲便再沒有動作。
“你就是蘇哲?”那將軍一般打扮的男人口氣很差地問道。
一旁隨護的太監替梅長蘇回了話,可惜沒有什么效果,被吼了“一邊兒去!”后,便只能弱弱的往墻上一站。
梅長蘇一臉“我看看你怎么樣”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心里也想看看對方能惹出什么拗蛾子,這個人他多少還是見過的,穆府的魏將軍、穆青的隨從,此番來大抵是要“探探他的虛實”,方才在宮里到處間逛的時候,穆青那小子應該是差了人跟在他們后頭的,他心下不覺有些好笑,又為霓凰有這么一個弟弟感到欣慰。
“雖然看著像個軟腳蝦,但能蒙太皇太后召見,想必有些本事,不介意的話,就讓我老魏請教請教!”
男人率性地拱了拱手,足尖飛踏便向梅長蘇攻去……然后就被擒住了手腕、抓住了下袍,
“磅”地一聲被狠狠丟了出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