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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煙月低頭,大哥膝下三個兒子,沒有一個女兒,舒寧在那邊的時候,他就喜歡得緊。
“嗯。”許煙月笑著回了她,卻又不著痕跡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舒寧大概也是察覺到了母親的冷淡,眼里閃過受傷和失望。
“爹爹,”等到許煙月背影消失,她委屈地看向邵淮,“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娘親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邵淮一時不知怎么回答,他心里有猜測,卻又逃避般地否認了,最終只能摸了摸舒寧的頭:“你母親最近大概是太累了,你乖一些不要惹她心煩。”
舒寧雖委屈,到也聽話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早朝,有大臣提起另立后之事。
趙熠沒有立即應(yīng)下,提議的人是邵淮的黨羽。唐文望去了鹿城帶人還沒回來呢,這個時候邵淮為什么想立后。
他又想起昨日那紙條上張鴻堯的名字,視線不由看了過去。
張鴻堯此刻臉上帶著幾分勢在必得,他只想著皇上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自己,那么只要是他們堅持,便是邵淮,說不定也只能讓步。
卻渾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被猜忌。
張鴻堯不會親自出來說,但自然有人替他說。
“啟稟皇上,臣以為皇貴妃娘娘端莊識禮、品行高尚,在后宮又勤勤懇懇多年,是皇后的不二人選。”
有一個人這么一開頭,提前約定好的人便紛紛出列附和了。
張鴻堯本已做好了邵淮若是反對,他要如何應(yīng)對的種種說辭,然而奇怪的是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開口,他側(cè)頭看過去,邵淮一副神定氣閑的模樣,看起來一點要反對的意思都沒有。
張鴻堯雖忐忑,卻更是心喜,沒了邵淮的阻攔,此事會更加容易。
半晌,趙熠才終于開口:“皇貴妃上次小產(chǎn)身體還未恢復(fù),先好生休息,此事日后再議。”
還以為勝券在握的張鴻堯聽到這里,不可置信地抬頭看過去,然而趙熠早已經(jīng)轉(zhuǎn)開了目光。
就算知道有邵淮故意設(shè)計的可能,趙熠也不敢賭,張鴻堯本就是個立場不堅定的,好不容易將邵思秋拉了下來,他可不想那個位置再坐上邵淮的人。
邵淮眼里閃過一絲嘲弄。
趙熠生性多疑,這么短時間內(nèi),肯定是沒法兒下定決心繼續(xù)相信張鴻堯的。虧了許煙月這一出,倒確實是幫了他的忙。
下了朝,邵淮才赴楊開運的約。
他昨日與楊開運說的地方,是城郊的一處府邸,因算是他們平日里聚會的地方,府邸也都有著下人看守。
邵淮坐著沒一會兒,下人就來報楊大人來了。
壺里的茶還沒煮沸,邵淮手點了點桌面沉思片刻才道:“讓他進來吧。”
屋外下著雨,大概這雨是半路下的,楊開運進來的時候身上被淋得有些狼狽,衣角和頭發(fā)都在滴水,他站在門口的檐下,隨意擺弄了兩下,便對著屋里的邵淮行禮:“見過丞相大人。”
他們私下里的時候,邵淮還是難得見他這么規(guī)矩的行禮。
“先去換身衣服吧。”他淡淡開口。
楊開運只猶豫了一瞬就應(yīng)下了,他知道與邵淮也急不得。
“那還煩請大人多等一會兒了。”
下人馬上帶著他下去沐浴更衣了,邵淮重新看向了眼前正煮著的茶。
等楊開運再出來時,身上已經(jīng)換上了湖藍色的干凈外衣。
“坐吧。”
楊開運應(yīng)聲在他對面盤腿坐下。
“不知道秀婉是哪里得罪了大人,”他也不敢跟邵淮兜圈子,“我代她向您賠不是了。”
邵淮看了他一眼,抬手正要去倒茶,被楊開運搶先了一步。
“你我也是這么多年交情了,我就跟你明說了。”邵淮收回手,臉上才終于有了幾分認真,“當年的事情,你夫人應(yīng)該是都知道了。”
楊開運手頓了一下,臉上的血色都退了下去。
“此事……”
“此事你做得確實隱蔽,只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她現(xiàn)在與皇上聯(lián)合起來,甚至……”邵淮的語氣突然有了波動,“甚至給皇上與月兒牽線。”
楊開運面色一僵,他就說,若秀婉只是背叛,依照邵淮的個性,肯定也會交給自己處理,哪里會親自動手。
他低下了頭:“是下官的過失。”
邵淮對許煙月的寵愛,他們這些同僚哪個不知?
“她藏得隱匿,我本該是查不到的,若不是……皇帝親自把線索送到了我跟前。”
邵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楊開運馬上聽懂了趙熠這是想用秀婉離間,他起身跪了下來:“下官又怎么會因為一個女人背叛大人?秀婉既然做了這樣的事,是殺是剮任由大人處罰。”
邵淮看著他不說話,就像是在辨別真假,末了才終于起身。
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檐外的雨。
“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這個女人,我交給你處置了。雖說如此,我的建議是殺了。有些事,你既然已經(jīng)做了,就該再做得絕一些,否則,日后出了什么禍端,我是不會出手的。你不要忘了,你如今掌控鄭家的家產(chǎn),也只是借著她的名義。”
楊開運頭低得更低了:“斷不會連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