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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以沒有說話, 女人在風中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走的柔弱身姿,讓這話實在是沒有說服力。
他順著許煙月的目光往田媽的方向看了一眼, 突然問:“夫人有什么打算嗎?”
“什么?”謝以的話題跳躍太快,讓許煙月愣了一下, “田媽嗎?往后都是她自己的事了, 哪里需要我打算。”
“不,我是問, 夫人對自己有什么打算嗎?復仇后,要怎么辦?你是不是……”
他是想說, 你是不是也沒打算活下去了。
謝以第一次見到許煙月還是幾年之前了,她是被家里待為上客的貴賓,自己只是被兄長欺壓的庶子。
再次見面,自己的處境更為尷尬, 這人卻依然衣著光鮮地高高在上。不同的是,她的眼里再也沒了曾經的光亮,只有空洞的茫然。
什么樣的感情才能燃盡了一個人所有的愛與恨后,什么也不剩下。
他嘴笨,說不出安慰的話,半天才說了一句:“夫人,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
許煙月也不反駁,只順著他的話說:“確是如此。這世間,美好的東西終究是多的。”
只是那都與自己無關而已。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沒有一絲向往,語氣也是客氣而生疏,堵住了謝以想說的所有話。
他正思考著還能怎么開口,余光突然瞥到拐角處走出一個人,頓時臉色微變,兩步上前擋在了許煙月面前。
許煙月轉身,看到來人也是微微一愣,竟然是唐文望。
唐文望穿著月牙白的常服,臉上還是掛著她熟悉的笑意,只是這笑在看到擋在許煙月面前的謝以時淡去了一些。
“夫人,”一開口,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恭敬,“在下想單獨與您談談。”
許煙月定了定心神:“小謝,你先退下吧。”
果然,哪能那么容易在唐文望眼睛底下瞞天過海。她之前便心有疑慮,如今也算是證實了,所以很快就鎮定下來。
謝以猶豫了一會兒終是點點頭,只是就算退下也沒離開太遠。
“唐大人是何時來的?”
“比夫人想的要早一些。”他嘆了口氣,似是無奈,“夫人也不必緊張,您既然要放了那老婆子,這個面子我自然是會給您的。”
許煙月聽明白了他這是早就知道了,但應該是沒報給邵淮,否則這會兒出現在這里的就不是他了。
“唐大人想要什么?”
“您誤會了。”唐文望終于放下了臉上一貫的笑意,“我只是不希望您與邵大人起了隔閡。即便是您與邵大人有什么問題,也該夫妻二人好好解決,皇上非簡單之人,夫人現在是在與虎為皮。”
“隔閡?”許煙月想笑,他明明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如何能這么輕描淡寫。
只是看起來唐文望知道的比自己想的還多。
唐文望心里嘆息。
他早就知道田媽是炸死被人救下,查出來這么一個地方也沒打草驚蛇,鄭明博他查不出身份,這個夫人曾經買下的奴隸他倒是有印象的,守了這么久,還真守到了許煙月的出現。
現在田媽與夫人和皇上都有聯系,他心里已經做好了最壞的預計,卻還是對報給邵淮心有顧忌。
唐文望當年進京趕考得罪權貴,仕途本是已無機會了,但就因為在詩會上得了許煙月的賞識,她主動與邵大人推薦了,自己才能一路得到提拔。
于他而言,這兩人對他都有知遇之恩,他更是見證了兩人走到今天,是以遲遲沒有將這些事報給邵淮。如果戳破了這些,事情會往哪一步發展,便是他都難以掌控。到時候夫人與大人怕是表面的平和也維持不住了,依照邵淮如今的感情,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
他不想最終看到邵淮傷了許煙月,如今只能先規勸她。
“當年的事情,大人萬般后悔,也一直在彌補。逝去的人已經無法挽回,夫人更應該珍惜當下。”
他這是想當和事佬?許煙月別過頭,雖心有怒意,卻也知道不能表現得毫無回旋余地。
“唐大人說得倒是輕巧。”
唐文望知道許煙月一時半會是放不下的,也沒逼得太緊。
“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大人,但是還請夫人再考慮考慮。”
他彎腰行禮后告退。
唐文望一走,謝以就走了過來:“夫人。”
許煙月對上了他隱隱帶著擔心的目光后安撫地笑了笑:“你無需擔心,唐文望那邊我會解決,你與明叔說,最近避一避,尤其是不要與秀婉聯系。”
謝以半晌才點頭,他沒說的是他擔心的不是事情如何收場,只是怕許煙月想出的是個什么法,這個女人仿佛就是奔著玉石俱焚去的。
他在這個人身上看不到生的意志,所以不懷疑許煙月做得出來。
直到許煙月已經離開,他還站在原地。
鄭明博送走了田媽后走了過來,聽了他的話也是暗暗皺眉:“邵夫人既然說了她解決,我們避避就是。”說完順著謝以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若有所思,他拍了拍謝以的肩膀。
“小謝,邵夫人那樣的人,即便是已經不愛了。但這樣的傷筋動骨后,是很難再開啟另一段感情的。”
謝以收回目光:“您誤會了,我只是欠了她兩個人情。”
鄭明博搖了搖頭,只是欠了人情嗎?他自然是看得清楚。罷了,也是各人的造化。
許煙月坐在馬車里凝神想了一路,馬車到了府門口她也沒立即下來。
“夫人。”懷玉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