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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嘴貧,”許煙月嗔怪,可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讓人一看便知是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悅里了,“也不差這一會兒,等大人回來便是。”
百靈是許煙月從許家帶來的丫鬟,她一心向著自家夫人,此刻自然是最為高興的。
夫人雖然受寵,但膝下沒有一個嫡長子,總歸是受人詬病的。若這次能生個小少爺,當真就再好不過了。
她們正說笑著呢,就聽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沒一會兒便有丫鬟進來了。
“夫人,老夫人那邊來人了。”
她這嗓音剛落地,就見一位年過四十的老太太走了進來。那是老夫人旁邊的夏嬤嬤,許煙月自然也是馬上起了身。
“夏嬤嬤。”
夏嬤嬤趕緊去扶她:“夫人您不必如此客氣,坐著就行。”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許煙月好笑,看來自己懷孕的事那邊也知道了:“夏嬤嬤,可是母親帶了什么話?”
說到這個,夏嬤嬤的眼睛便笑得瞇成了一條線:“她老人家知道您有孕了,不知道有多高興!便讓老奴來看看您,順便給您帶點東西。”
說完便對著外面喚了聲:“進來吧。”
沒一會兒就見一眾丫鬟捧著精美的盒子魚貫而入,那可不只是一點東西,她們有序地把東西放下后,跟許煙月施過禮才離開。
“這……”許煙月有些受寵若驚,裝著金銀首飾盒子都被打開擺了一桌子,不難看出來老夫人是真的開心了,“這也太貴重了,我怎么受得起。”
“夫人您別有負擔,”夏嬤嬤看著許煙月這溫婉乖巧的樣子真是越看越喜歡,“老夫人她就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要說缺咱府里自是不缺這些東西,您就收了權當是讓她安心。”
話說到這里許煙月也不便再推辭了:“那就還勞煩夏嬤嬤替我向母親道謝了。”
“都是一家人,夫人就不必客氣,您現在就是咱們府上的頭等大事,只需要好好養身子就行了。”夏嬤嬤笑得臉上的皺紋又深了一些,夫人進門這幾年只有小姐這一個孩子,二爺又不肯納妾,老夫人一開始也是諸多怨言,對夫人處處挑剔。
可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夫人侍奉她一直都是盡心盡力,這么一個好孩子擱跟前,老夫人哪里還刻薄得了,這也就慢慢釋懷了。話是如此,邵府沒個繼承人,也終究是憾事。
這個孩子可不是大家都盼著呢。現在甭管是男是女,終究是有了盼頭。
她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才離開。
百靈看許煙月面露疲憊,生怕她累著了,也不說讓她等邵淮了,只開口勸道:“夫人,要不今天您也別等二爺了,先躺下休息吧。”
許煙月揉了揉腦袋:“不知怎么的,這么一會兒就累了。”
“還能怎么的?”百靈打趣,“這不是因為懷孕了嘛?有了身孕便是如此,容易乏。那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許煙月也沒拒絕,任由她伺候自己更衣躺下。
下人們都一個個地出去了,只剩下懷玉在為她滅燈。
出去的下人們自是看不見,許煙月剛剛還笑靨如花的臉已經一點點沉下來了,那雙眼睛里也不復溫情,只剩下冰冷。
懷玉發覺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夫人,這個孩子怕來得不是時候。”
“怎么不是時候?”許煙月冷笑,“這不正好就是我們的工具嗎?”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讓懷玉忙低頭不敢再看,她滅了所有燈,只遺留了一盞在桌邊,散發著微弱的光。
“那夫人,奴婢告退了。”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她輕手輕腳地出去,再帶上了房門。
一聲吱呀聲響后,屋里終于只剩自己一個人了,許煙月眼里的冰冷也散去,只留下迷茫的空洞。
她的手撫上了腹部,那里正孕育著一個生命,她期盼了那么久,向菩薩祈求過那么多次的生命,她又怎么能說出工具那種話?
許煙月閉上了眼睛,壓抑住眼里的酸意,她想起男人情動至極時,埋在她的頸間親吻著呢喃。
“月兒,月兒,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那一聲聲的月兒,仿佛用了畢生的深情,讓自己深陷其中。
夫君寵愛,婆婆和善,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兒,還有一個即將出世的孩子。若是再早一個月,在自己什么都還不知道的時候,是不是夢里都會笑醒?
可是現在,她的心里只有冰冷……和愧疚,對這個孩子的愧疚。
孩子,下一次,選一個好人家投胎吧。
而此時仿佛有感應一般,遠處的邵淮心莫名地動一下,就像是預感到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他好看的眉眼不自覺地微微皺了一下。
今日是朝中官員的聚會,在場的大多是他的親信,聚會的地方是選在京城最大的風月場所望月樓,在場的人無不是左擁右抱,唯有坐在上位的他,清清冷冷的與這環境格格不入。
大齊的朝堂之中不乏青年才俊,可即使如此邵淮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劍眉星目間帶著同齡人沒有的成熟穩重,不知道是京城里多少閨房少女的夢中情郎。
只可惜這位爺的規矩也是無人不知的,他是最厭惡女人靠近的,是以就算有不少女子暗暗打量,也無一人趕上前。
坐得離邵淮最近的是他的親信唐文望,與無論在什么樣的人群里都引人矚目的邵淮不同,唐文望的長相甚是普通,黝黑的臉上總是掛著質樸的笑容,讓人看著便心生親近。
邵淮不喜多言,活躍宴會的任務大都是他的,此刻底下的大臣們喝得不少了也都開始聊了起來。
“孫大人,聽說你前些日子又納妾了?”
被問到的官員不在意地笑:“這點小事可不敢勞煩李大人過問。”
“我哪是過問,也就隨口一提,畢竟你上次納的那個小妾如此貌美,我當新鮮期總會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