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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暖黃色的頂燈照在陳潮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暖洋洋的。他雖然沒笑,可眼神里并沒有冷漠和不耐煩。
苗嘉顏也是到現在才真的愿意承認,他最近那些冷淡只是針對自己。
他坐起身,眉頭漸漸擰了起來,把章凱剛發的那張照片點了保存。
陳潮昨天回來太晚了,章凱跟個煩人的猴子似的,小跟班都拍完照回家睡覺了,章凱還不讓陳潮走,非拖著他喝酒。最后到底陳潮把他喝老實了,拎著章凱胳膊給拎回賓館開了間房扔里頭。
陳潮洗完澡睡下天都快亮了,他定了個下午兩點的鬧鐘,最晚兩點他得起來收拾了。
喝完酒睡起來總是特別沉,中間起來上了次廁所,回來接著睡。
手機開的靜音,上面的電話 和消息全沒聽見。
房門被敲了好半天,陳潮才暈暈乎乎地醒了。
陳潮以為是章凱,沒打算理。門敲起個沒完,陳潮煩躁地翻了個身,起床氣向來不小,閉著眼說:“滾,上班去!”
門口消停了會兒,過了沒幾分鐘,敲得更響了。
陳潮頭頂的憤怒值快到頂了,最后掀開被子光著腳下了床。
“你是不是有毛病?”陳潮過去開了門,原本以為門口會是章凱,結果看到門口背著包的苗嘉顏,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回頭四處看了看周圍,確認了下自己在哪兒。
“我滾去哪兒啊?”苗嘉顏向上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聲音沒那么穩。
陳潮顯然睡蒙了,這會兒整個人都呈現著一種卡頓狀態,看著苗嘉顏,半天才反應不過來地問了句:“怎么是你啊?”
苗嘉顏呼吸一窒,看著他問:“那應該……是誰啊?”
陳潮現在遲鈍,搓了搓腦門兒,往后讓了一步先讓苗嘉顏進來了。
苗嘉顏走進來,反手關了門。他給陳潮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接,樓下前臺不給查,后來還是給章凱撥了語音問的房間號。
陳潮去洗手間了,苗嘉顏一直站在門口等,動都沒動。
洗臉刷牙洗頭,一套流程下來陳潮已經徹底清醒了。他反應過來后不顧一腦袋水,往外看了苗嘉顏一眼。
苗嘉顏正低著頭,沒看到他。
等陳潮收拾完出來,苗嘉顏依然像罰站一樣在門口站著。
陳潮拿了瓶水擰開喝,問他:“怎么來的?”
苗嘉顏回得很快:“飛機。”
“奶奶呢?”陳潮問。
“我早上和奶奶說了才走的。”苗嘉顏回答說。
陳潮上身沒穿,下面穿的短褲。他去穿了拖鞋,過來把苗嘉顏包摘下來放在一邊,說:“坐,誰罰你站了。”
苗嘉顏卻沒動,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說了句:“你還讓我滾呢……”
陳潮看著他眼睛,覺得他今天憋著股勁兒。這會兒抿著唇往這兒一站,還挺有氣勢。
陳潮笑了,說:“不是跟你說的。”
“那是跟誰說的?”苗嘉顏緊接著他的話問,“……還有誰會來?”
陳潮沒吭聲,挑了下眉。
今天的苗嘉顏確實不一樣,平時那股軟軟的溫和勁兒輕了不少,眼神直直地看著陳潮時,還挺兇的。
“懷疑我啊?”陳潮站他面前,挑著眉問他。
苗嘉顏說:“沒有。”
“那問什么呢?”陳潮說。
苗嘉顏就不吭聲了。
他戴了頂帽子,帽子下面頭發稍微有點亂了。身上穿了件外套,下面穿著牛仔褲,這身在家里穿合適,來這邊就有點兒熱了。
陳潮伸手摘了他的帽子,苗嘉顏一整張臉就全露了出來,他還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別動,我看看。”陳潮捏著苗嘉顏的臉,把他偏過去那半邊臉轉了過來。
之前被木板磕的那片傷口還沒好,到今天雖然不腫了,可還有點兒發青,好多條細劃痕結了痂,在額角位置。
陳潮皺著眉問:“疼不疼了?”
苗嘉顏垂著眼睛,快速地說:“可疼了。”
陳潮雖然還是皺著眉,可又有點兒想笑,說:“今天怎么回事兒。”
苗嘉顏被陳潮冷了這么多天,心里難受是真難受,疼是真疼,可也有點兒別的情緒被一天天給壓了出來。
那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一種淺淺的生氣。剛開始沒有,隨著天數的增多,委屈里那種類似于憤怒的成分逐漸增多,到了昨晚突然突破了一個小小的閾值。
陳潮捏著他臉的手還沒放開,問他:“上這兒干什么來了?”
“看你。”苗嘉顏抬起眼,說,“你不回家我可以來。”
“看我干什么?”陳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