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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潮本來還想說話,看見他眼睛都紅了,又把話咽了回去,翻身轉(zhuǎn)了過去。
陳廣達心想現(xiàn)在這年輕人處個朋友咋這么黏黏糊糊。
但是心里吐槽歸吐槽,陳叔還是很懂事兒地沒有轉(zhuǎn)過來,安靜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如果今天把苗嘉顏換成丁文滔,陳廣達肯定得跟著摻和,苗嘉顏沒那么大大咧咧的,陳廣達怕他尷尬。
就摘掉他們倆之間若有似無朦朦朧朧的那一層,這倆人之間也怎么都算不上“普通鄰居”。
初中那三年是一天天實打?qū)嵉剡^來的,他倆好著呢。陳潮怎么也不會在高三寒假補課的時間請一周假陪哪個普通鄰居去云南拍照片,苗嘉顏也不會那么在意哪個普通鄰居愛吃這個不愛吃那個。
陳潮故意說這個把苗嘉顏難受得快哭了,輕輕碰碰陳潮胳膊,他沒回頭,苗嘉顏于是搬著小板凳繞到另外一邊去,繞到陳潮視線范圍內(nèi)。
“對不起潮哥……”苗嘉顏輕聲說,“你別那樣說。”
陳潮繃著臉,明顯還是不高興。
苗嘉顏嘴笨,而且也不好意思當著陳叔面多說話,急得眼淚兜在眼眶里晃晃悠悠,顯得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
他趴在陳潮床邊,臉埋在胳膊里,就在陳潮胸前的位置。頭發(fā)上洗發(fā)水淡淡的青橘味兒撲過來,陳潮一低頭下巴就能碰到他頭發(fā)。
陳潮摸摸他頭,順著頭發(fā)從頭頂捋到后背。
苗嘉顏趴著問他:“你是不是腳疼,潮哥?”
陳潮不出聲,只玩他頭發(fā)。
本來一個小小的別扭,倆人都消解完了,一個玩頭發(fā)一個老老實實給玩頭發(fā),都已經(jīng)和好了。
然而好兄弟姜尋不知道什么毛病又給苗嘉顏打電話。
手機在兜里嗡嗡個沒完,苗嘉顏只能接起來。
姜尋一聲“妞兒”利索地傳過來,陳潮玩頭發(fā)的手立時就停了。
“怎么了尋哥?”苗嘉顏問。
“你干什么呢?”姜尋在電話里問。
“沒有干什么啊,”苗嘉顏說,“有什么事兒嗎?”
“我沒意思,你啥時候回來?”姜尋說,“你想去新疆嗎?咱倆去新疆轉(zhuǎn)轉(zhuǎn)?”
陳潮的手已經(jīng)收了回去,苗嘉顏遺憾地看了看他,一邊跟姜尋說:“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一起去啊,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姜尋笑了聲,說,“去新疆拍幾組照片,回來賣給方姐。”
苗嘉顏沒有心思和他說這些,視線一直落在陳潮身上,說:“我不去,我掛了啊?”
姜尋說:“行吧。”
苗嘉顏掛了電話,陳潮已經(jīng)又轉(zhuǎn)了回去,后腦勺看著溜溜圓。
第50章
姜尋一個電話把人家好容易搞起來的氣氛整稀碎。
苗嘉顏無助地看著陳潮后背, 等了半天陳潮也沒轉(zhuǎn)回來,苗嘉顏只得又搬著小板凳,起來裝模作樣先去給陳廣達倒了點水, 回來順勢坐在中間,坐在陳潮眼皮底下。
陳潮側(cè)躺著一只手玩手機, 也不看他了,也不玩頭發(fā)。
苗嘉顏站起來要出去, 陳潮問:“干什么去?”
“喝水,”苗嘉顏條件反射一樣回頭馬上回答,“我忘帶杯子了。”
陳潮扔了個“嗯”出來,苗嘉顏問:“喝西瓜汁嗎?”
“不喝,你別整了, 麻煩。”陳潮說。
苗嘉顏點點頭要走, 陳廣達在那邊回過頭來:“我想喝。”
陳潮挑著眉看他爸:“?”
“那天我嘗你的還挺好喝的, 冰涼兒,”陳廣達笑嘻嘻地說, “苗兒給叔整一杯行不?”
“啊好的。”苗嘉顏忙說。
“不給他整。”陳潮說。
苗嘉顏笑笑,轉(zhuǎn)身走了。
“你不是不喝嗎?”苗嘉顏走了之后陳潮問他爸。
“甜滋滋兒的, 比外頭的好喝。”陳廣達說。
苗嘉顏在廚房切西瓜, 切成碎塊扔進榨汁機里, 還從冰柜里拿了袋冰塊, 扔了點進去。榨汁機嗡嗡地工作,苗嘉顏心里想著剛才陳潮摸他的頭發(fā),和陳潮說的那幾句話。
其實陳潮暴躁的表相下是個溫柔的人, 他從小就是。
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愛生氣, 他會縱容別人的小情緒, 也會沉默著以他的方式包容下來。在苗嘉顏有限的幾次跟他陷入僵局的情境中, 都是陳潮先打破的。
潮哥還是坦蕩多了,苗嘉顏心里想。
苗嘉顏端著兩個杯子回去的時候,陳廣達那兒已經(jīng)來了人,一個三十多的男人正在跟他說話。苗嘉顏把兩個杯子都放在他們倆那兒,空著手回來,跟陳潮說:“沒有西瓜了。”
陳潮正坐著看本書,也沒抬眼,只說:“我不管。”
剛才他自己說不要,這會兒苗嘉顏把他的送人了他又不干。苗嘉顏試著問:“要不橙汁?橙子也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