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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嘉顏縮著下巴,腳不明顯地往后退了點,想走。
陳潮“嘶”了聲,踢了丁文滔一腳,看著苗嘉顏,用眼神讓他趕緊進來。
苗嘉顏兩只手托著小盆,過來放在桌子上。
“沒不想,我就是不想折騰。”陳潮往小盆里看了一眼,里面是山楂罐頭。
“你忙你的,媽,我真不去?!标惓闭f。
苗嘉顏一直在旁邊站著,丁文滔游戲機的聲音總是“biubiubiu”的,聽起來很吵。
陳潮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問苗嘉顏:“什么?”
“罐頭,昨晚我和奶奶做的,”苗嘉顏小聲說,“你的這些我都去過籽兒了?!?
陳潮靠過來,拿勺嘗了一個,入口酸酸甜甜,陳潮說:“好吃。”
“什么東西,”丁文滔湊過去,“我嘗嘗!”
苗嘉顏只打了一個勺,丁文滔舀起一個的時候苗嘉顏下意識張嘴喊了聲“哎”。
可惜沒能攔住,丁文滔已經(jīng)放進嘴里了。
苗嘉顏看了眼陳潮,倆人對視上,苗嘉顏抿抿唇,轉(zhuǎn)頭走了。
“確實挺好吃,酸溜溜的?!倍∥奶蠜]心沒肺,還在邊吃邊點評。
陳潮撿起剛才丁文滔玩到一半的俄羅斯方塊,玩了起來。
“給你,”丁文滔還打算跟陳潮分享著吃,把勺遞過來,很自然地說,“你再吃會兒。”
“你吃吧。”陳潮沒接,“我不愛吃酸的?!?
“哦,”丁文滔信了,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比買的好吃?!?
“那你都吃了吧?!标惓闭f。
苗家顏過了幾分鐘又來了。
手上拿了個小碗,里面又裝了個勺,拿過來遞給陳潮。
碗里裝的還是跟剛才一樣的山楂罐頭,這次苗嘉顏都沒往桌上放,直接放陳潮手里了。
陳潮那些亂七八糟的窮講究,苗嘉顏都記得很清楚。
“你吃了嗎?”陳潮問。
“我那兒還有好多,”苗嘉顏回答說,“我留了。”
“你不不愛吃酸的嗎?”丁文滔傻了吧唧的還在問。
“所以我吃小份兒的。”陳潮說。
“那你從這里面少吃點兒不一樣嗎?”丁文滔看了眼陳潮手里的碗,“還非得盛出來吃?”
陳潮嫌他吵,說:“你哪兒那么多話。”
這天苗嘉顏的頭發(fā)是綁起來的,厚厚的絨睡衣棉拖鞋,加上綁起來的頭發(fā),讓他看起來顯得特別乖,也比平時還要像個女孩兒。
他就坐在椅子上看陳潮吃,這邊差不多快吃完了苗嘉顏抽了張紙遞了過來。
丁文滔在旁邊“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你這打扮特別像那個什么,”丁文滔看了苗嘉顏兩眼,笑著說,“特別像電視劇里面那種小媳婦兒?!?
苗嘉顏本來認真聽他說話了,結(jié)果說出這么一句來,苗嘉顏又把臉轉(zhuǎn)開了。
“就老爺們兒出去干活,晚上回來家里不都有這種穿著小棉襖給端飯的媳婦兒嗎?”丁文滔自己被逗得直樂,停不下來,“潮哥你說像不像!”
“像個槌子,”陳潮沒理他,“吃你的得了?!?
“哥……”苗嘉顏本來要叫出口的稱呼臨時咽了回去,不太自在地叫了聲“潮哥”。
丁文滔就是這么叫的,這樣聽起來很正常,不像“哥哥”那么讓人笑話。
陳潮抬眼看他,苗嘉顏說:“我回去了?!?
陳潮問他:“作業(yè)寫多少了?拿這兒寫?”
苗嘉顏搖了搖頭,端著空碗走了。
不知道是因為丁文滔作怪學的那一聲,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總之從這天開始苗嘉顏不再叫陳潮“哥哥”了。
從軟塌塌黏糊糊的“哥哥”,變成了很平常的“潮哥”。
對此陳潮沒什么感覺,就是一個稱呼,什么都一樣。
除了這個稱呼之外苗嘉顏一切都還和之前沒有不同,還是時常往陳潮這兒跑,只不過來之前會先往陳潮窗戶這邊看一會兒,看看丁文滔在不在,丁文滔要是在他就不來了。
這一年春節(jié)苗建兩口子都沒回來,苗嘉顏平安度過又一個冬天。大姑小姑帶著弟弟們回來了,弟弟們都不跟他說話,苗嘉顏也不在意,他反正也不怎么在家待,一般都在隔壁院子里。
這一年春天苗嘉顏的頭發(fā)過了肩膀一大塊兒,苗奶奶和他一起去鎮(zhèn)上的理發(fā)店,苗奶奶燙了個時髦的羊毛細卷兒,苗嘉顏的頭發(fā)也修了形,頭發(fā)細軟亮滑,長長地搭在后背上,苗奶奶連聲說“漂亮”。
修完頭發(fā)回來苗嘉顏站在自己窗戶邊上喊“潮哥”,陳潮背單詞沒站起來,喊了聲:“干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