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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像往常那般,錦瑟沒有敲門,擰開門就走了進去。這一開門,錦瑟呆愣住了,站在門口忘了往前邁步的動作。
要不是確定自己的眼神兒沒有問題,錦瑟還真以為這個男人要得道成仙了。只見,這會兒的莊易被一團團濃濃的白色煙霧包圍著,煙熏火燎的。隔著這一團團白色的煙霧,錦瑟根本也看不清這個男人俊臉上的表情。
“咳咳——”
嗆人的煙味兒傳來,錦瑟一個沒忍住,輕咳了兩聲,眉心微蹙。
看著偌大的書房變得煙霧繚繞,錦瑟精致的眉目一沉。他這是消滅了多少支有害身體健康的那玩意兒?也不怕被熏壞了變成煙囪?連個窗戶和換風裝置也不知道開。
記憶中,錦瑟從沒見過莊易抽煙抽的如此兇猛沒有節制的時候,尤其是在她懷孕之后,莊易基本和香煙斷了交道。眼前的這一幕,足以看出莊易情緒的失控,以及這件事給他帶來的影響。
想到這里,錦瑟本就不好受的心里更是酸澀了。其實,他也是非常非常在意的吧?在意這個孩子的到來,更加在意這個孩子的失去。哪怕是不能清晰的看到莊易這會兒的表情,錦瑟也知道,此刻的莊易就算不是愁容滿面,也是面目沉沉。
總之,絕對不是輕松的模樣兒。
想到昨天莊易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輕松感,錦瑟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的緊握成了拳頭。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讓他的情緒更加影響她。
“抽這么多煙,也不怕變煙囪?”不管莊易能不能看見,錦瑟都輕輕扯了扯嘴角,聲音故作輕松,說著就要抬腿走過去開窗戶。
要不是她在極力忍著,恐怕這會兒已經咳起來沒完了。
錦瑟的輕咳聲不僅僅拉回了她自己的思緒,還打斷了莊易的思緒。就在錦瑟還沒有來得及邁開步子的時候,已經被一堵高大的人墻堵住了。
接著,這堵高大結實密不透風的人墻順勢就將她攬在了懷里,帶她離開了那個煙熏火燎的書房,隔絕了那繚繞的煙霧。
“咔噠”一聲,書房的門被莊易利落的動作給帶上了。
片刻的工夫,錦瑟已經站在了走廊里,整個人處于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里。只是,這個懷抱本身具有的清冽薄荷香味兒已經被香煙的味道所取代。
“這么早就起來了?”
不開口不知道,莊易剛一開口,錦瑟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似的。他的聲音干啞又接近破裂,已經少了以往的那種醇厚和低沉。
哪怕心里清楚的知道這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他剛剛抽煙過多的原因,但是錦瑟心里依舊很不是滋味兒。
“還早?這都幾點了?”
掩去心里的酸澀,錦瑟聲音中帶著笑意,微微仰著精致的小臉兒,一雙已經不那么紅腫的眼睛瞅著莊易一眨一眨的,那些即將要失去孩子的沉重也在這一刻從她的臉上消失的一干二凈。
“早。”莊易肯定的點點頭,眉眼間那股子憂愁已經在逐漸帶去,聲音聽起來輕松了不少,一本正經道,“比起你平時,早了幾分鐘。”
看著莊易幽深的眸底那若隱若現的笑意,錦瑟終是明白,這個男人是在調侃她呢。
那么,她是不是應該感覺到輕松?
可是,沒有,一點都沒有。她只能故作輕松。
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是故意這么做的,故意掩去自己內心的負面情緒,制造輕松的氛圍來逗她開心。而她,為了讓他覺得他的調侃達到了目的,也只能勉強的笑著附和。
越是這樣,錦瑟就越是覺得刻意,心里也更加不好受。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莊易能夠開誠布公的和她說說他內心的真實感受。
明明都知道彼此內心真實的心情,卻是對彼此加以掩飾的行為不拆穿,各自心照不宣,這樣其實更是一種折磨,也是逃避。
“喂喂喂,要損我你還是明說吧,我現在的智商越來越低了,要是哪天反應不過來,你不是白損了?”
錦瑟眉眼彎彎的看著莊易,輕捶了一把他結實的胸膛,語氣中不自覺的帶出撒嬌的意味。
“沒關系,要是你聽不出來,我會加以提醒的。”莊易的嘴角噙上一抹淺笑,順勢摟緊了懷里的女人,大手下意識的伸向錦瑟隆起的腹部,然而他的動作突然僵滯片刻,改為環在她的腰身上。
哪怕是莊易如此細微的一個小動作,也被心思敏感細膩的錦瑟看在了眼里,又在她的心中蕩起了一層層的漣漪。他的小心翼翼,她全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她知道,他現在盡量不讓自己不小心碰到那個在此刻看來十分敏感的話題。
“誰要你提醒。難得糊涂,知不知道?”一邊說著,錦瑟抬起雙手笑著輕輕推了一把莊易結實的胸膛,心里卻是百感交集。
是啊,難得糊涂。這句話,既是她對莊易說的,更是對自己說的。
過去的二十一年,錦瑟覺得自己比同齡人活的算是明白的了,也正是因為這份明白,她才有了很多不必要的苦惱。有些事,看的太清楚,反而會適得其反。這不禁讓她在心里反復的問自己,往后的日子,是不是稀里糊涂的過,得過且過,才好過?
要是她不知道莊易是在故意逗她,不知道莊易內心的難過其實并不比她少,她是不是就能好過一點。
果然,沒心沒肺,才能活的不累。
但偏偏,她錦瑟就是這種表面看起來沒心沒肺,實則內心十分累的那類人。
“你聞聞自己身上嗆人的煙味兒,我可告訴你啊,要是你以后還這樣,我隨時都有不要你的可能。”錦瑟黑亮的大眼睛中帶著狡黠,也十分傲嬌,不等莊易開口說些什么,她已經重新開了口,“我餓了,你趕緊去換身衣服,我們下樓吃飯。”
似乎是為了向莊易證明自己真的很餓,錦瑟扁扁嘴巴,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而,觸及到自己肚子的瞬間,錦瑟眉目微閃,手上的動作也僵滯了片刻才恢復了自然。
“好,我這就去。”
莊易幽深的黑眸十分自然的盯著錦瑟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精致小臉兒,聲音也比之前溫潤了不少,不那么干裂了。
說罷,莊易就要帶著錦瑟往主臥的方向走。
“誒——”
面對莊易的行為,錦瑟的聲音不由的拔高了,精致的小臉兒上滿是嫌棄,腳下的步子沒有挪動半分,反而抽回自己被莊易大手拉著的胳膊,“誰要去看你換衣服啊?想得美!你自己去,我去樓下等你!”
說罷,錦瑟也不等莊易說什么,自己轉身就十分瀟灑的下了樓。只是,轉身的那一瞬,她就紅了眼圈兒,強忍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生怕被身后的男人看出什么破綻。
她知道,這會兒他的目光一定是落在她的背影上的。
站在走廊上看著錦瑟慢慢悠悠的往樓下走著的莊易,在片刻后,才挪動腳下的步子,往主臥的方向走了去,幽深的眼底帶著不知名的情緒。
錦瑟下樓的時候,丁玲和丁當都不在主樓里,應該是去外面忙什么了。倒是丁玲考慮的周全,在廚房里留了一個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