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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楚的表情,嘩嘩落下的眼淚,無一不訴說著她心中的痛苦無助,賣力的表演的她卻不知道低頭俯瞰著她的帝王眼底深處的嘲弄。
哭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就是太愛惜自己了,不然這時候手指甲掐入手心之中,掐了個鮮血淋漓,這場戲看著就更完美了。
想著在戰場上活躍著的佟國綱兄弟倆,還有在他不斷抬舉之下已經成為了一股勢力的佟佳氏一族,康熙眼中帶著愧疚的扶起了佟妃。
既想要得好處又想要得名聲的佟妃伏在他的懷里哀哀哭泣著,身旁的宮人們無一不在勸阻,跪在地上只能感覺到寒涼的宮女烏雅氏愣愣看著兩人傾情演繹的戲碼,只覺得荒誕。
不愿背上被主爬床的名頭的她想解釋,卻被早就守在一邊的宮女們按著肩膀的提了出去,夜很冷,冷到跪了半宿的烏雅氏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只有滿心的恨意。
恨薄情寡義的皇帝,更恨將她玩弄于鼓掌的佟妃,也在審視自己之前還是太著急了,以至于這么輕易的就掉入了她人的陷阱之中。
野心勃勃的渴望著權利的靈魂在這個冷夜中悄然逝去,換來的是一個來自于后世的靈魂。
第二天,宮里出了個背主的奴才的佟妃眼下一片青黑,表情冷然的像是在刻意的偽裝什么。
昭妃似笑非笑的說道:“妹妹下次可得小心一些,不然再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現一個能抹了催情香爬上龍床的奴婢,可就太難看了。”
佟妃不是個紙糊的架子,入宮更有佟家的全力支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究竟是什么樣的能人才能那么恰巧的在她的地盤上爬床,反正這事昭妃一個字都不信。
面上調笑著,心里暗暗不警惕著她的昭妃沒等佟妃反駁,又跟她往回描補的說道:“就是看著妹妹憔悴了,這奴才背主,其她人都是難過的,以妹妹你的性情更得心如刀絞了!”
手中的帕子微微捏緊的佟妃裝傻沖浪的說道:“這宮里論周全,誰能夠敵得過昭妃姐姐你呢?本宮就更不能了!”
雖然佟妃迅速的反應過來,可其她人也不是傻子,其他時候佟妃就把籬笆扎得牢牢的,這么重要的要封繼后的檔口,立刻就出了這么一碼子事。
呵呵!別都不說,兩個人都有一個明顯的短板,那就是沒有孕育子嗣,現在又正好冒出了這么一個理所應當的能夠留子去母的人選,這可真是巧啊!
眾人或警惕或懷疑的目光看的佟妃心中也有了幾分后悔,該做的更周全一些的,只希望烏雅氏不要讓自己失望。
打了幾局嘴仗之后,眾人便一起到慈寧宮去向太皇太后請安了,同樣聽到消息的太皇太后還特意的叫了烏雅氏上前。
臉色蒼白的烏雅氏極力掩飾卻還在行動間流露出一絲倉惶不安,這份真實的情緒讓眾人看向佟妃的目光就更加微妙了。
“奴婢烏雅氏純熙見過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沒有理會,只是沖著烏那希招了招手:“烏那希快過來,坐到哀家身邊。”
聽著那輕盈的花盆底帶著規律的走過,感受著身體的酸痛,看著那淡然劃過的淡粉色裙擺,冷意在心頭彌漫開的她有些明白了什么這宮里的美人要如此勾心斗角。
第157章
吸取了順治身上的失敗經驗, 這次太皇太后在皇帝親政一開始就是撒手不管了,哪怕對于撤三藩一事, 并不贊同的也只是和康熙分析利弊, 真正的將康熙當做乾剛獨斷的帝王并未再強求什么。
在確定元后能執掌六宮后更是將后宮的權利也一并交出,只在慈寧宮當個不問世事的老太太,但這不代表太皇太后在這后宮就真成聾子瞎子了。
相反正因為她退了這一步, 沒和自己的祖母因為權利起沖突, 康熙對于這個一手將自己扶上帝王的祖母也是孺慕又信任的。
歷經三朝的穩固地位,能夠影響皇上決策的少數人之一, 這些光環讓無數宮人愿意成為她的耳朵和眼睛,再加上這后宮本就因為那大封六宮的流言而蠢蠢欲動, 太皇太后正是最戒備的時候。
昨晚的鬧劇一大早的太皇太后就將真相知道了一清二楚了,左右不過是個穩不住的蠢貨自以為是的做出了選擇,卻不知早早的落入了她人的陷阱之中。
怪不得突然間大封六宮的消息就能傳遍宮闈,原來是有人早早的布下殺機了,揣摩到了皇帝的心思,有意無意的推了一手,讓本來兩可之間的大封六宮非進行不可, 好算計,好心思,好手段。
太皇太后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盡顯端莊的昭妃, 真是個伶俐的丫頭,就是伶俐的太過了, 如今都這樣興風作浪了之后更不知能多膽大包天, 這時候宮中諸事都是小節, 后宮要安穩, 得讓人權衡著讓她安分些。
太皇太后沖著烏那希笑得更加慈愛的說道:“瞧瞧這小手熱乎乎的, 一路走來急了吧,你呀,就是太孝順。”
這話說的多新鮮吶,如今宮里能坐轎輦的除了昭妃就是佟妃了,其余人等再得寵都是得走路,就這一路橫穿過來,誰不是兩頰生暈的走的整個人都冒汗。
烏那希得寵,住的地方不錯,再加上各種衣裳什么的也是在允許的范圍內最好的,其她穿著去年的舊衣,手中的手爐都不甚暖和的小嬪妃們才是真的受罪。
可獨獨就她一個人被太皇太后給夸了,眾人原本就眼熱呢,太皇太后又接著說道:“前些日子哀家才得了塊上好的狐貍皮,做出來的斗篷最是輕軟,給你穿上正好。”
烏那希大大方方的應了下來:“能得太皇太后一句話,必定是最上等的好皮子,妾身就貪心一回,收下了。”
爽利的舉止,嬌俏的笑容,太皇太后愛的不行得把人摟在懷里:“這就對了,哀家就愛你這份爽快勁,蘇嫲,快去把庫房里那些好皮子統統都拿出來。”
蘇嫲故作擔憂的說道:“這庫房里有許多的好皮子呢,都拿出來恐怕貴人不一定拿得完。”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說道:“瞧瞧你這小氣樣,不過是些皮子罷了,那翊坤宮老大的地方還怕沒地方擺不成,只管去拿吧!”
太皇太后一樂,這慈寧宮里的氛圍才徹底的松垮了下來,眾人面上笑得其樂融融,心里卻在不斷琢磨著太皇太后這話中的深意。
烏那希如今雖住的是翊坤宮,但只是貴人的她住的是左偏殿,要能掌管整個宮殿非一宮主位不可,她入宮多久啊?
家世說不上頭一等,又沒有孕育過子嗣,怎么就偏偏眨眼間就要翻身爬到大家頭上了呢,入宮久了的尤其馬佳庶妃這種生育過幾次子嗣,早年又比較得寵的宮妃心里都不是滋味的很。
自己心里酸倒了牙,再一瞧人家,自在的坐在太皇太后身邊,明眸皓齒,云鬢花顏,烏壓壓的黑發梳成小兩把頭,鬢邊散落的兩縷發絲讓她雪一般的肌膚更顯瑩潤晶瑩,吹彈可破的沒有任何的瑕疵。
媽呀,真的有人美得像是能發光耶!這他媽的讓人怎么好意思站在她旁邊,可惡啊,這人究竟是怎么保養的!
有人體體面面仍□□心冷暖,有人肉眼可見卑微彷徨,眾人卻卻視而不見,跪的越久,等的越久烏雅氏心就越發的涼颼颼的。
后宮眾多妃嬪輕聲細語的說話時,宛若鶯啼般的嗓子說著適宜的俏皮話,不高不低的聲音絕不惹人厭煩,香風裊裊,半開的窗戶讓這房間內流淌著一股暖香的同時也絕不憋悶。
烏雅氏身處其中,卻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像是喘不過氣來一般的渾身都在發抖,情況肉眼可見的不好,卻無人多說一句話。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這是佟妃賊喊捉賊的一場戲碼,但皇上信了,那就是真相,就是一開始好似為烏雅氏抱不平的昭妃都是輕言細語的湊著趣。
“太皇太后,讓烏雅妹妹起來吧!”烏那希看不過去斟酌著開口說道:“折騰了這許久,烏雅妹妹看著實在跪不住了。”
毫不夸張的說烏那希話音一落,整個慈寧宮里都是一靜,所有人都知道這里頭有貓膩,但誰都不敢也不能和皇帝唱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