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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珺安安靜靜地靠在皇帝的手心里,一動不動。
鐘傅璟:此前朕向宰相施壓,讓他清楚,朕已經知曉他的所作所為,隨時都可以處理他。這件事果然嚇得宰相連夜召回所有手下,集結在宰相府里。朕則旁敲側擊,說想他能告老還鄉,讓他以為朕會心慈手軟。直到三天前,他給朕發來請柬,希望朕參加他的壽宴。還說只是簡單的操辦一下,想要朕能給他這位老臣一個面子,朕自然是答應了。
說著,鐘傅璟的神色又變得嚴肅凝重起來。
鐘傅璟:桂先生雖然沒能查到宰相的確切計劃,不過看到這邀請,也猜得到了。
鐘傅璟:是鴻門宴。
鐘傅璟:宰相準備動手了,就在今晚。
云珺聽得心里直抽抽,那那今晚的皇帝,豈不是很危險?!
但是!云珺馬上想說,看剛才皇帝的身手,一定不會有事的!
云珺發出唧唧叫聲,抬起前爪,扶著皇帝的手臂。他伸著脖子靠近皇帝的臉,像是焦急地要把什么話,傳達給他。
鐘傅璟捏起小白兔的前爪,輕輕晃了晃,小白兔,朕說你是仙兔,那你保佑朕保佑朕今天出師大捷,順利捉拿宰相一伙人,好不好?
好!云珺心說,保佑你成功,保佑你平安,皇上,你一定要回來見我呀!
第23章 23.歸來 第一次主動爬上來。
云珺看著皇帝穿上玄色長袍,帶上幾十個宮人,坐上御輦,浩浩蕩蕩地去往宰相府。
他被宮人抱著,放回到軟墊上。他轉過身,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盯著御書房的大門。
皇帝不在,方夜織也不在。但他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人來傷害他。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宰相府內。
云珺掰著小爪子盤算起來,想鐘傅璟是申時一刻離開,而最近都是臨酉時過了半個多時辰,天才漸漸暗下來。若宰相要動手,必然要等天黑后。越是夜深人靜,越是方便他下手。
他安靜地等著,比平時更有耐心。
他看到落日黃昏,也看到夜色襲來。
漫天星斗取代了霞光萬丈,天徹底黑了下來。
今夜沒有月亮,正是月黑風高夜。
但皇帝做好了準備去的。
云珺心想,沒事,皇帝一定沒事的。
他都能變成兔子活下來,萬一萬一皇帝也也變成兔子,那正好,他有著豐富的當兔子的經驗,皇帝跟著他,一定不會餓肚子
云珺被自己的想法鬧得哭笑不得。
他閉上眼,卻沒有睡覺,他那敏銳的耳力,總能讓他聽到窗外宮人走動的聲音。
一旦聽到凌亂的腳步聲,小兔子立即支起耳朵伸出腦袋,看向正門外。
可惜有三兩次,全都是路過門口的,或是前來點燈的宮人,唯獨沒見到皇帝回來。
云珺從來沒這么擔心過別人。
上輩子的他,是需要別人來擔心的。家人都圍著他轉,伺候他的丫鬟下人,更是以他馬首是瞻,誰都不敢有絲毫怠慢。若說要和皇帝來比,還真就比不出什么差別來。所以他從來沒擔心過別人,畢竟別人的日子都過得比他自由。
可如今他卻在擔心,這心里冒出些酸酸麻麻的感覺,叫他食不甘味,寢不成寐,怪難受的。
好像上一回他也經歷過這種感覺。
他想起來,是被芩夫人趕出去的那回。
可上回他篤定皇帝一定會回來,而這回
云珺連忙把不好的念頭,都從腦海里趕出去。
他抬起前爪,抱著小腦袋,渾身團成一團,變成一只雪白的毛球。
可路過瞧見的宮人見著,都不會想到,此刻的小兔子,比任何人都要擔心皇帝的安危。
等到子夜,皇帝依然沒有回來。
云珺趴在軟墊上,踹起兩只前爪,一副累得能馬上睡死過去的模樣。
可他執意支棱著腦袋,看著正前方,他就是想看到,鐘傅璟跨進那道大門。
云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依稀間,他聽到些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很快,又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還有不少人在說話。
他下意識地去捂自己的長耳朵,眼睛酸得像是被人涂上膠水,睜也睜不開。好一會兒,他半瞇著,發現自己正面對大門。
晨光從門外御道曬進來,拉成筆直的長線。散在金色陽光中的點點塵埃,在空中慢慢悠悠地飄著。
可未見任何人走進來。
他當然還想接著睡,可意識漸漸清醒,他馬上反應過來,那些動靜,是不是代表皇帝回來了?!
小白兔在軟墊上轉了圈,長長的耳朵支棱起,伸著脖子等了好一會兒。
他這才發現,動靜聲是從后殿傳來的!
小白兔立即跳下軟墊,三兩下就蹦到了通往后殿的走廊上。
云杉窗槅門半開著,小白兔一溜煙地鉆進去,正好撞上從門外走進來的宮人腳上。
想不到宮人壓根沒發現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剛走進來的皇帝身上。
皇上!
小白兔趕緊鉆進桌子底下,免得被別人踩到自己。
而從這里,他能清楚地看到皇帝。
他看到皇帝比平日更挺直胸背,神情肅穆,對旁人開口說話,語氣也更沉穩了些。
小白兔懸了一晚上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皇帝回來,說明他已經成功抓了宰相,說明說明他已經為云太師府中上下幾十口人,都討回了公道。
小白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可以安心了。
雖說光抓宰相全家,還只是開始。朝廷里那么多人支持宰相,但如今得知宰相要推翻皇帝,他們又會是什么態度?而且,這些人里,只是單純見風使舵,還是甚至參與幫助了宰相?都得好好調查才行。
但這些都可以慢慢來,往后還有一大堆的時間,足以讓皇帝徹底清理這藏污納垢的朝廷。
他看到身旁的皇帝臉色略顯蒼白,而且額頭冒出細汗,想來昨晚在宰相府內異常艱難。
皇帝一只手背在身后,眼下剛好轉過來,引入小白兔的眼簾。
小白兔瞧見那捏成拳頭的手,竟然不住地顫抖。
手指節尖兒竟掛著一滴汗水,搖搖欲墜。
還有
小白兔豎起鼻子嗅了嗅,那是一股血腥味!
只是皇帝身上掛著的香袋,還有外面穿著的袍子,強行壓住那血腥味道。若非靠得很近,旁人很難察覺。
云珺的心重新懸起。
他想,皇帝受傷了!
可鐘傅璟依然穩穩地站在那里。
鐘傅璟:昨晚發生這種事,朕心里很難過,朕現在累了,想先休息。桂先生,剩下的事情,你先給朕處理起來,所有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桂清遙神色凝重,拱手說是,但沒有馬上離開。
他又對跟來的方夜織說,要他負責照顧那些受傷的影衛,務必保障他們的安康。
方夜織站在一旁,點了點頭。他依然遮著半張臉,那黑色面罩邊緣裂開幾條縫,有些狼狽不堪。露出來的那一雙眼睛,滿是焦慮。
小白兔伸著脖子,看到方夜織已經轉身離開后殿,瞧他腳步迅捷,該是沒有受傷。
鐘傅璟交代完話,正準備走到屏風后更衣。
忽然有個宮人急急忙忙跑出來,氣喘吁吁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一下子看到皇帝站在前方,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磕頭,一句話都蹦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