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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呆愣在那里。
她只是過問一些本就有資格過問的事,怎就讓皇帝如此生氣?
太后深吸著氣,盡量語氣平穩:這后宮,哀家也無權過問嗎?
鐘傅璟:后宮?那也是朕的后宮!太后真是為了后宮?還是為了那些和你有親戚關系的人?是不是為了芩夫人?怎么?難道朕將她送出宮去,她還不服嗎?
說到芩夫人,太后也有些生氣,哀家還以為,你把她給忘了!但哀家不是為了她,哀家只是想問,為何后宮里的人越來越少,你都把她們弄到哪里去了?!
聽到這話,云珺措手不及地看向皇帝。
鐘傅璟語氣冷漠:那些人犯錯,朕依法處置,有什么問題?
太后:以前皇帝你從不插手皇宮的事,最近你身邊的人,倒是頻頻出現在后宮。
說是頻頻,也實在夸張。
方夜織做事,素來小心。他出現在后宮那三兩次,是非要露面不可的。豈料在太后嘴里,倒是成了他插手后宮的證據。
云珺聽得心里緊張,只怕皇帝要做得事,已經被太后發現了!
下一刻,他的耳朵被皇帝捂住。
鐘傅璟怒目切齒,幾乎咆哮:太后!后宮里的人就算全死絕了,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安心在后宮里養老便是!你要是再多管閑事,朕就先挖了你的眼睛,再毒啞你的嘴巴,就算你是太后,朕也絕不饒你!
太后被嚇住了,她站在那里,一臉驚恐,沒想到皇帝竟然敢這樣對他說話。
皇帝!太后也生起氣來,你怎么可以這么說話?哀家、哀家不過是是關心后宮罷了
關心?鐘傅璟冷笑起來,你關心的是,為何后宮里和你有著親戚關系的人,全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離開了,尤其是芩夫人太后,你氣得是朕因為這只兔子,懲罰她,把她送出宮去,對吧?
芩夫人的事,太后是無奈。后宮里的人不是賜死就是離宮,太后更是困惑。
只是太后想到,當初皇帝都要殺了這只兔子,卻被她給攔下來,還讓皇帝好好養著兔子。而芩夫人就是因為這只兔子,被趕出的宮,太后橫豎都覺得,她應該負點責任。
打從心底里,太后就不信皇帝能分辨出兔子來。她總在想,皇帝是拿兔子做文章,故意欺負芩夫人,把人給趕出宮去。可如今她卻什么都證明不了,竟是敗在一只兔子的身上。
太后無言以對,對于皇帝的責問,她只能照單全收。
鐘傅璟依然氣不過,他說:太后,朕覺得你最近同太妃,還有宮外的家人走得太近,怕是聽到什么閑言碎語,才讓你胡思亂想。朕下令,從今日起,太后禁足仙陽宮,非要事不得外出,也不準外人進宮探望。減除一半的宮人,留幾個貼身照顧著就行了!還有,如果讓朕看到太后你無緣無故走出仙陽宮,朕照樣重罰你,哪怕你是太后!
鐘傅璟說完這話,瞪了眼太后,抱著他的兔子,轉身就走。
太后一聲不吭,面前的宮人們跪了一地,恭送皇帝離開。
待清蘭園徹底平靜下來,太后獨自走進涼亭內,獨獨喚來剛才那身手不錯的宮女。
太后:你去通知宰相,說哀家什么都問不出,什么也都不知道,讓他以后也別打聽后宮的事。
鐘傅璟氣勢洶洶地走在御花園的石子路上。
想到剛才,他心里還是有氣,一時忘記兔子還在他的袍子里悶著。
此時的云珺,倒是已經平靜下來。
太后走不出仙陽宮,后宮里徹底失去最大的勢力,如今皇帝在皇宮,也沒什么可擔心。
他也是如此,不用再擔心會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什么夫人,要抱走他,要他離開皇帝。
可他在皇帝的懷里,還是待不住。
因為皇帝的懷抱也太溫暖,太悶了!!
小白兔難受地動了動,掙扎著鉆出了小腦袋。
總算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小白兔貪婪地喘著氣。
鐘傅璟低頭,正好對上小白兔的一雙眼睛。
他感覺心臟一下子柔軟下來,沒有剛才那么氣了。
鐘傅璟停下腳步,對白茯說:朕要先去御花園里坐一坐。
是白茯馬上派了兩名宮人,先去涼亭收拾干凈桌椅,再去泡兩杯茶,來給皇帝順順氣。
待鐘傅璟坐下,他小心翼翼地將兔子放在桌上,輕輕撫摸著兔子的毛。
在清蘭園里,所有人都親眼看到,這小白兔是主動跳到皇帝的手上。
仿佛真是一只仙兔!
白茯端上茶,笑著說:皇上平日里對小兔子那么好,小兔子自然記得您。
鐘傅璟捏了捏小白兔的爪子,方才在柵欄后,他看到小白兔修剪整齊的趾甲,這才確定是自己的御兔。
畢竟小白兔連他的龍床都不肯睡,現在卻肯主動地撲過來,那么親密,著實讓他意外。
鐘傅璟點頭道:朕的御兔,是世上最聰明、最懂得感恩的兔子,他是
說著,鐘傅璟一改剛才的怒意,他的臉上滿是喜悅。
他是仙兔。皇帝說道。
白茯帶頭,領著其他宮人跪下道:恭喜皇上,喜得仙兔!
小兔子云珺愣在那里,以前宮人們私底下說說,現在怎么連皇帝都這么說了!
他害羞又無語,躲開皇帝的目光,跳到桌邊,他看到宮人們跪皇帝,也在跪他。
第18章 18.他還記得 自從你來了之后。
就在半刻鐘前,皇帝對著太后勃然大怒,氣得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皇帝要大開殺戒。
而現在,他嘴角銜笑,一派喜悅的模樣。
云珺想起,皇帝本就是這么一個陰晴不定的人。
脾氣來得快去得更快,誰也不知下一秒他到底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感覺到皇帝的手,一遍遍地摸著他的背毛。
和以前一樣的溫柔,可又有一些不同,依稀間,他感覺皇帝的手,在微微有些顫抖。
是他的錯覺嗎?
皇帝抱起他,踏著輕盈的步子,心情大好地回到御書房。
宮人們的心情也是跟隨皇帝,每一個候在門外的臉上全都掛起笑容。
白茯關上門,隨方夜織守在門外。
御書房內照舊只留下皇帝,和他的小白兔。
皇帝放下小兔子,坐在他的面前,隨后,他盯著小白兔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
云珺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圓滾滾的一雙黑眸朝皇帝看去,里面透著疑惑。
鐘傅璟朝兔子笑了下,隨即嘆了下氣,轉而一臉的悵悵不樂。
他輕聲說:小白兔,對不起,朕食言了。
云珺聽得困惑,食什么言?
鐘傅璟說:朕曾想過要好好保護你,但是今日
他嘆氣著搖頭,似乎很愧疚。
御書房的大門像是一道墻,將皇帝剛才的好心情全部擋在外面,而留在這里的皇帝,是他真正的自己。
云珺明白過來,心說這是太后的錯,皇帝又不知太后要做什么,怎么能怪自己?
而且,皇帝不是也在兔群中,認出了他嗎?
小白兔抬起頭,鼻尖在皇帝的手指上蹭來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