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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云珺被他們盯得煩了,索性跑到皇帝的書桌上躺著。
這舉動有點大不敬,但只要趕在皇帝回來之前,回到兔子窩就行。
豈料兔有失蹄。
云珺才在皇帝的書桌上睡了兩天,第三天就被皇帝抓了現行。
小白兔一睜開眼,看到鐘傅璟已經坐在桌邊。
云珺連忙翻身坐起,抬頭看去,桌前站著宰相等人,嚇得他心臟差點停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過身,露出茫然無措,甚至有點餓了的模樣,他一步一步慢慢往桌子邊上挪過去。
他身后一片安靜,這般寂靜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氣息。
云珺吸了吸鼻子,帶著無辜的目光往身后看。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云珺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要停跳了!
但是但是皇帝神色溫和,眉頭都舒展開來。
反倒是桌子另一邊的朝臣們,一個個神情凝重。
尤其是朱大人投來的目光,幾乎想殺了他。
云珺心里一顫,剛想蹬起一腳跳下桌子。
他的后頸倏地傳來熟悉的感覺。
他被皇帝抓住了!
鐘傅璟一手托起他,放到自己的面前,還摸了摸他的腦袋。
鐘傅璟這才看向朱大人:接著說。
宰相朱大人,三朝老臣,剛過知天命的年紀。
他見此情形,緊皺眉頭。
可面對皇帝,他的不滿,只能埋在抿緊的雙唇后。
朱大人想了一想,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云珺看到身邊就是皇帝的手,想跑開肯定又要被捉回來。
他只能戰戰兢兢趴在那里不動,等皇帝與群臣們說完事。
原來初春時西北境發生蝗災,如今已經順利解決,宰相提出給當地官員額外的獎勵,這得先問過皇帝的意見。
皇帝則不愿動用國庫,也自然不答應朱大人的提請。
云珺以前在家,就聽父親和兄長們說,這位朱大人是出了名的護短,只要是宰相勢力內的官員,他一定想盡辦法提拔獎賞。
原來不是與百姓相關的國家大事啊
云珺心里的愧疚,稍微減輕一點點。
可他還是很緊張。
他不應該給皇帝添麻煩。萬一萬一宰相因此借題發揮,大做文章,惹得龍顏大怒心煩意亂,皇帝的注意力今后全都放在宰相身上,以后再也不愁調查太師府大火一事,這要怎么辦
云珺緊張地開始啃爪子,為了觀察皇帝的情緒,索性轉過身面對皇帝。
他的動作有點大,轉過身去,小尾巴沖著朝臣們一抖一抖。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宰相,讓旁人看來,仿佛是小兔子不喜歡宰相,便要用屁股對著他。
其他朝臣看了,覺得這一幕頗為好笑,可他們不敢笑。
可皇帝不用顧慮,他當著宰相的面,彎起眉眼,微笑起來。
朱大人看得眉頭直跳,知道皇帝這是故意,也只能憋著悶氣。
面向皇帝的云珺,只是見到皇帝笑了,以為他心情很好,不跟自己睡在書桌上一事計較。
哪里想得到那么多繞繞彎彎,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引起這一番效果。
云珺還在皇帝的手指邊蹭了蹭,是在撒嬌。
也希望皇帝能明白,他不是故意的。
鐘傅璟沒有看他,但手指輕輕觸碰他的嘴角。
云珺也不知哪里來的自信,覺得鐘傅璟就是不計較。
他渾身輕松下來,不知不覺中,靠著皇帝的手,睡著了。
傍晚,他是餓醒的。
一睜眼,周圍靜悄悄。
落入眼簾的只有皇帝的臉。
鐘傅璟余光瞧見小白兔睡醒了,他發下書,單手將小白兔撈進懷里。
云珺一動不動,從善如流地跟著皇帝來到后殿。
他還從來沒來過這里。
御書房的后殿,幾近是皇帝的寢宮。
云杉窗槅門前一道雕花屏風,隔著一張八仙桌。宮人們忙忙碌碌,端上已經試過毒的菜肴。
隔著一張羅漢床再往里看過去,隔壁還有一間屋子。
此刻大門敞亮著,兩張緯紗垂下來,將皇帝的龍床擋在后面。
皇帝屏退下宮人,坐在桌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摸著小白兔的腦袋。
小白兔低下頭,仗著視力好視野廣,悄悄摸摸去看皇帝。
鐘傅璟和平時很不一樣
上完早朝回來的鐘傅璟,十有八九都在生氣。批閱奏折的他,不悅中還有一些疲憊。面見朝臣的時候,他總是板著個臉的。
而現在,鐘傅璟竟然在笑。
云珺想,這就是別人口中喜怒無常的皇帝嗎?
反正皇帝沒有說不調查大火一事,他就不用擔心。
不再管皇帝的情緒,云珺徑直來到碗邊,叼上青菜葉子,大快朵頤。
忽而間,他想到那兩名宮女的話,皇帝的情緒會和他這只兔子有關嗎?
不會吧。
他想。
經此一遭,云珺萬萬不敢再往皇帝的書桌上爬。
他需要一個小角落,是能讓守著御書房的宮人瞧見自己,但不會招來那些路過御書房門口之人的目光。
云珺找到個不錯的地方。
御書房西窗所在的墻角。
曬得到太陽,還安靜。
云珺當天就在墻角下睡了大半天。
小兔子,原來你躲在這里
一道陌生的男聲鉆入長耳朵里。
云珺模模糊糊地想,這是誰的聲音?
不是皇帝的,也不像是皇帝身邊那些宮人的。
難道是哪位大臣?已經到了皇帝召見大臣的時候了嗎?
嗚!容我伸個懶腰,這就回窩里去
云珺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
他一個激靈睜開眼。
一張國字臉的男人湊在他的面前,擠眉弄眼,說話也陰陽怪氣。
好你這只小兔子,居然敢拿屁股對著宰相大人。皇帝借著你來諷刺宰相大人,說宰相大人護著飛禽,不招走獸的歡喜。這不就是在說,宰相大人只護著他黨羽的意思嗎?
云珺奇怪,這是什么人?
御書房門外有侍衛看守,不會平白無故放人進來。
這莫不是哪位大人?到了皇上接見朝臣的時候了嗎?
再者、再者皇帝和宰相之間的瓜葛,和他一只兔子有什么關系?
他什么時候拿屁股對著宰相
云珺想起來了,也就只有那天,他不是故意這么做啊!他只是擔心皇帝!
所以那天皇帝這么高興?還在宰相面前說了這么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