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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鐘柏穹則是在這年的立夏,登基為新皇,改了國號為永合。
禪位儀式和登基大典擺在一起,加上后來的慶典,京城熱鬧了三天。
成為太上皇后的鐘傅璟,把所有權力都移交給侄子鐘柏穹,他抽手抽得干干凈凈,什么都不管。甚至在慶典結束后第三天,便帶著他的人馬,立即離開了京城。
走時只向剛成為新皇的鐘柏穹道別,被鐘柏穹抱怨說他像是在逃難。
哪怕以后被人說他離開京城時十分狼狽,鐘傅璟都覺得無所謂。
因為他身邊有云珺。
云珺總算看到鐘傅璟輕松自在的模樣。
跟隨已經成為太上皇的鐘傅璟去往封地的,除了白茯和那些影衛外,還有桂清遙。
桂清遙本就是鐘傅璟的老師,后來為了留在朝廷才做了言官。如今他順利辭官離開,也是一臉愜意的模樣。
他們一行人在行經的每一座城市里落腳,暫住上兩三天。
云珺就會和鐘傅璟一起上街游玩,吃遍當地的美食,卻沒有人發現,這出手闊綽談吐優雅的人,竟然是剛禪位的太上皇。
從京城到封地,本來只要二十來天,硬是被鐘傅璟走了一個半月才走到。
而在抵達封地之前,他們要途徑云夢澤。
這是云珺早就想來的地方,他聽皇上說過一回后,就對這里產生向往。
一大早,云珺就趴在馬車窗戶邊上,想看看云夢澤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馬車碾在石子路上十分顛簸,卻依然沒有消減云珺的念頭。
不湊巧的是,才過巳時,當地就開始下雨,他們不得不放慢行程。
云珺聽躲進馬車的鐘傅璟說,這雨再下下去,可能他們得提前找個地方扎營,而到不了云夢澤了。
云珺有些傷心,心里默默祈禱,希望這雨能早些結束。
可能是心誠則靈,想不到才過午時,雨竟然停了。
在鐘傅璟的帶領下,他們快馬加鞭趕路,要是來得及,不僅能去到云夢澤,他們還能在晚上趕到封地最大的城市陵州。
馬車顛簸了半個時辰,鐘傅璟突然叫停車隊。
云珺奇怪地探出腦袋來看,就瞧見鐘傅璟朝他伸出手。
鐘傅璟說:上馬,我帶你去看云夢澤!
云珺頓時眉開眼笑,想都沒想,就坐上鐘傅璟的坐騎。
鐘傅璟交代其他人,讓他們去陵州安頓,自己則帶著云珺去看云夢澤,晚上會來和他們會和。
其他人早就知道云珺心心念念在想什么,紛紛拱手恭送他們離開。
這回,云珺雖然抱緊著鐘傅璟的腰,但目光到處游離,只看見他們穿梭在一片小樹林。
鐘傅璟藝高人膽大,駕馭馬匹在樹林中穿梭,速度一點都不慢。
直到他們跑出小樹林,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云珺目之所及處,是幾乎無垠的湖泊。
可能因為剛下過雨的關系,空氣中飄著潮濕的味道。
湖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映照著陰沉沉的天空。
馬兒慢慢停了下來,仰著腦袋,像是在得意。
云珺跟著鐘傅璟走下馬,一腳踩在柔軟的泥地上就連這個都讓他驚奇。
這里,這里就是云珺興奮地說道。
鐘傅璟攬著他的肩膀,與他慢慢走在湖岸邊上。
他指著湖面方向,從這里,一直到很遠的另一邊,一整片都是云夢澤的范圍,繞著湖跑,恐怕要跑上半年!
云珺往前跑了兩步,好美!
鐘傅璟被起手來,跟了上去。
他剛走到云珺身邊,還沒來得及伸手,云珺又跑開。
鐘傅璟笑著搖頭,看樣子云珺已經完全被云夢澤所吸引,都不要他了。
云珺來到湖邊,他看那湖面,如同鏡子般,和天空連到一起。
于是,他脫掉鞋襪,直接跑進湖里。
鐘傅璟嚇了一跳,云珺?你怎么還下湖里去了?
可云珺跑得遠,都沒聽到他的聲音。
就在此時,天空中聚積的云層慢慢散開,遠處,落下好幾道筆直的陽光,像是插在湖面上的一柄凌厲的劍。
鐘傅璟再看面前,卻見那著一身白色的云珺站在那里,簡直要和白凈的湖水融到一起去。
他忽然緊張起來。
云珺是仙人呀。
就在一瞬間,一道陽光由上而下,照在云珺的身上,金燦燦的,又像是在開花。
鐘傅璟心里一頓,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顧不上,急急忙忙地沖到云珺身邊。
他一把抓住云珺的手,連呼吸都沒來得及順下來,開口道:云珺,不準離開我,不準,你答應過我的。
沉浸在云夢澤風景中的云珺這才回過神,看到有些緊張的鐘傅璟,他笑了笑,怎么了?
鐘傅璟緊緊將他抱在懷里,低聲說:不準你離開我
云珺有些莫名其妙,但溫柔地抱住鐘傅璟,我沒說要走呀!
鐘傅璟抱住云珺,看到頭頂又重新積起,擋住了陽光。
他松了口氣,又好笑起來,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
只是他剛才看著站在湖里的云珺,他還以為以為云珺真是仙人,那光亮,是要接云珺回到天界去的。
就在此時,一陣風吹過云夢澤,水面泛起波光粼粼,仿佛是在為他們鼓掌。
云珺見鐘傅璟的情緒緩和些,這才追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鐘傅璟不好意思地,把剛才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可把云珺逗得哈哈直笑,腰都差點直不起來。
鐘傅璟難得臉紅了,心想,那是你沒看見,剛才站在湖里的你,是多么好看。
云珺扶著鐘傅璟的肩膀,說:我回不了天上,我甚至去不了任何地方。
鐘傅璟點頭,羞愧地嗯了一聲。
我是說。云珺認真道,我的腳陷在淤泥里了,拔不出來。
鐘傅璟一看,略略蹲下身,直接抱住云珺的雙腿,一把將他從淤泥抱起來。
鐘傅璟:有我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