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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白茯對皇上多年的了解, 他猜皇上正與云公子聊一件大事!
屋里頭,云珺都不敢去看皇上。
他也不知道, 這時候該用什么神情來面對才算是正常。
沒人教過他這該怎么辦,他自然也不會找人來問。
興許是見他不說話, 鐘傅璟彎腰扶起椅子,擋在他們倆的中間。
他知道此時不可隨意接近云珺, 否則自己近一步,云珺就會多退一步。
他們彼此沉默著站了一會兒, 直到云珺總算敢朝皇帝看過來。
鐘傅璟朝他招了招手,柔聲道:朕并非要你馬上回答朕, 哪怕是不回應,也沒關系。朕讓你知道這件事,若是若是令你煩惱, 你要氣朕不理朕,朕也能理解但別說什么離開朕的話,朕不許你有這個念頭。
尤其是在知道朕的心意后。
云珺氣鼓鼓地看向鐘傅璟,小聲道:我也沒說要離開皇上。
鐘傅璟忍不住欣喜,但神色淡定,他正在克制自己。
云珺接著道:可為什么是我?因為我是仙兔嗎?
他會疑惑,自己這段匪夷所思的經歷,盡管頭頂仙兔、仙人的名號,但終歸不似平常人。他活了兩世,還活在一只小白兔的身上,換成別人,嚇都嚇死了。可皇上還喜歡他,喜歡他什么呀
鐘傅璟有些驚訝,他說:因為你是云珺。
看到云珺臉上的疑惑,鐘傅璟卻好笑起來。
鐘傅璟說:你不是都記得朕說過的話?怎么這么關鍵的一句話卻不記得?
云珺更是困惑:哪句啊?
于是,鐘傅璟拉著云珺重新坐回到桌邊,他說:你應該知道,方夜織當初為了調查云府大火的事,離開過皇宮?后來他調查完回來,有一日夜晚,朕找來他討論云府的事,當晚也提起了你,這你還不記得嗎?當時你也在場。
不過是以小白兔的模樣。
云珺漸漸回想起來。
他記得是皇帝主動問起的自己。
然后便是方夜織對他的一通夸贊,夸得他抱住耳朵腦袋,都不好意思再聽下去,最后還睡著了。
鐘傅璟溫柔地看向云珺,朕起初得知夜織的背景,也知曉他和云府的關系,就問他為何不走仕途,后來才知道他家境遭遇,還有你
鐘傅璟娓娓道來,說方夜織讓他知道,原來世上還有像云珺這樣,才高行潔的人,讓他開了眼界,也像是在他心里落下一枚種子,那就是云珺,好讓他相信,自己坐穩皇位,便能保護這世間像是云珺這樣的人。只是沒能想到,后來云府大火,他得知云珺殞命,心里十分難過,想要知道他的事,也只能從方夜織口中得知。
鐘傅璟說:你該是不記得了,朕當時說過,朕很想見見夜織口中的這個人,想見見你。
云珺努力想了下,還真不記得了
鐘傅璟笑著說:當時朕知道,夜織是敬仰你,但朕不同,朕除了敬仰你,更鐘情你。
這話又把云珺給說紅了臉。
其實想到那天晚上,他已經難為情起來。他哪里有皇上、有方夜織說得那么好?
如今,他又聽得皇上說的最后一句。
更是讓云珺不知該往哪兒看,最后低下頭去,小聲嘟囔:皇上說得也太夸張了。
鐘傅璟搖了搖頭,這都是朕的肺腑之言。
那晚的害羞忸怩,此刻又席卷而來,云珺說:皇上從彼時就開始了嗎
鐘傅璟:若說當時心中是以你為目標,再尋找和你一樣的人,也許往后未必能再尋得比你更好的,但如今這些擔憂也不過是朕想得太多,因為你已經出現在朕的身邊朕得知小白兔是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朕有多開心?你是仙兔變得也好,你以后哪怕便不會來,朕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換了。
可是云珺聽得皺眉,可是你還把我送出宮去。
只見鐘傅璟倏地嚴肅起來,本有些曖昧不清的氣氛,此刻也變得有些凝重。
鐘傅璟認真地說:朕朕確實有朕的考量,當時朕以為,在處理了宰相后,朕的處境會變得比較困難,擔心有人會拿你相威脅,朕不希望你遇到危險再者,雖然送你離開,但朕有其他安排,你不會離朕太遠,等朕認為局勢穩定下來后,還是會來接你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后話,鐘傅璟安排得再好,但云珺不配合,回了宮,一切又不一樣了。
云珺瞥了眼皇帝,心想難怪呢,難怪他這么果斷地把自己送出去,其實根本還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地下生活而已。
云珺不滿地說:那你你怎么到現在才把這件事說出來。
鐘傅璟清清嗓子,因為朕有一件事,一直不確定。
云珺反問:什么呀?
也不知是云珺看走眼,他竟然從皇帝的臉上,看出一些害羞來。
鐘傅璟略有些難為情地說:朕不知道你、你到底對朕對朕
不就是想問他,他到底怎么看鐘傅璟,喜不喜歡他,對他到底抱有何種情感。
云珺一愣,動了動嘴唇,卻沒說話。
鐘傅璟便說:無論你對朕抱有何種態度,朕對你則永遠不會改變。
他的聲音說著輕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往云珺看來,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然而云珺坐在那離不動,目光茫然,有些疑惑。
我也也不知道呀。云珺說道。
他不知道何為鐘情。
想留在皇帝身邊是鐘情嗎?
想看到皇上每天輕輕松松那是鐘情嗎?
希望看到皇帝順利禪位,過太上皇悠閑的日子,這算鐘情嗎?
上輩子的云珺,滿腦子只有照顧好自己,讓自己好好活著,活下來,好讓爹娘家人們放心。
再多的情感,那必然不是他考慮的事,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皇帝。
云珺紅著臉去看皇上,可我就想留在皇帝身邊。
他想,分明是他走運遇到了皇上,換成別人,會不會把他當怪物還未可知。可皇上愿意照顧他,接納他,甚至喜歡他也、也許,在他留在皇帝身邊的日子里,他也已經慢慢鐘情于皇帝呢?
就看到鐘傅璟一臉喜色。
鐘傅璟:若朕來說,這便是歡喜,你會信嗎?畢竟這話說來對朕有利,換做別人看來,指不定會覺得朕在誆你。
沒想到這話反而把云珺說笑了。
云珺:那被皇上騙,總比被旁人騙的好。
他想,以前家人總跟他說,只要他能活過成年,身體能好些,就呢給你跟別人一樣,成家立業。他是太師的兒子,想要成家并不是難事。只是他看到兄長們的生活,仿佛也一眼看到了自己今后的人生。當時對他而言,已經是值得向往的未來,放到現在,云珺卻不要。
他已經是仙兔了,他為何不能再貪一些?
云珺抬手,輕輕拽住鐘傅璟的長袖。
那衣袖上繡著騰云的龍,他這么做,分明就是冒犯皇帝。
可鐘傅璟一動不動,笑著看云珺的舉動。
云珺低著頭,小聲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皇上口中的鐘情,但我就是想留在皇上身邊,皇上也別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