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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鐘傅璟則抓著他的前爪,提起來看,又捏了下小白兔的脖頸,問:朕瞧你鉆回去的時候十分費勁,有沒有弄傷自己?脖子疼不疼?耳朵呢?
唧唧小白兔連連搖頭,跟著他的耳朵也晃來晃去。
云珺倒是沒有想到,剛才那一幕讓鐘傅璟看了,非但沒有笑話自己的狼狽,還關心他有沒有受傷。
他抬眼去看皇帝,發出感激的聲音。
鐘傅璟不太能聽明白他在叫什么,但依然露出笑容來。他今日已經摸小白兔摸了個過癮,將小白兔放回到床上。
鐘傅璟:這樣說話實在不方便,你還是變回來吧。朕在外面等你,沒事,外面帳子已經沒人了,你好了就來找朕。
他說完就下了床,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趴在床上的小白兔渾身冒出白光來,很快就恢復到了人形。
云珺很快換好了衣服,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了出去。
他意外看到皇帝在喝酒。
酒是早備在柜子里,可云珺以為他沒打到足夠大的獵物,是不會拿出來喝的。
鐘傅璟很少喝酒,前幾次看到他喝酒是因為他高興,或是因為有宴會。而今天他喝的酒,看來是喝一場悶酒。
看到云珺坐在自己面前,鐘傅璟卻給他倒了杯茶。
鐘傅璟問:感覺如何?
云珺突然意識到,好像最近這幾天,只要他恢復人形,皇帝都會關心地問他一句,感覺好不好。
幾乎沒有感覺。云珺溫和說道,陛下,雖然在來獵場前那十來天的時間里,我都沒有變回來,但最近這幾天里,我變換身形時,都沒有感到困難,也沒有難受的感覺,陛下可以放心。
就看鐘傅璟微笑點了點頭,說:其實,朕有個想法,最近一直縈繞在腦海。
云珺抬眼,笑問:什么?
鐘傅璟放下酒杯,手輕輕捏拳,像是做足了準備,才能開口。
他的目光從云珺的臉上挪開,說:朕想你若能以人的模樣,生活在朕的身邊就好了。
云珺頓了下,不明白地問:仙兔呢?仙兔就不要了嗎?
鐘傅璟倒是被問到了。
其實他說這話,不是一時沖動。
他在來狩獵之前,就已經在想這件事。
就像他對云珺提議過的,若是云珺愿意留在宮中,就可以每天自由地練習變換身形,再等他狩獵結束回來,若云珺的狀況能穩定,就找個理由,把他留在宮里。
而如今云珺跟著他過來,鐘傅璟暫時想放下這個念頭,畢竟他也不知道,云珺到底還能否順利變回來。
只是他看到云珺,就忍不住想知道,他現在狀態到底好不好,能不能穩定變回人形,若是可以
現在他敢問出這話來,自然是云珺給他的自信。
他總以為自己這么問,會得到云珺肯定的回答,要么行,要么不行。
卻沒想到他卻問起仙兔。可仙兔不也是他嘛
仙兔鐘傅璟慢慢解釋說,朕本來是想,將你作為仙兔成精的人,是為仙人之類的名義,留在朕的身邊,仙兔自然還是要的,只不過仙兔變成了你。而且這樣一來,倒也容易掩蓋你本來的身份。
云珺這才明白過來,是了,他是所謂仙兔,但他也是云珺。
他是過世的云老太師的幺子,就算以前整日待在府內,但也有人見過他,不然方夜織怎會把他認出來。
他原本的身份,不能為外人所知。一個死了的人,怎么可能還好端端地活著。若讓有心人發現,可能會懷疑太師府的大火,反而另有蹊蹺,甚至可能會懷疑皇帝。
可他若是仙兔成精變成的仙人,那就不一樣了。仙人可以理所當然地待在皇帝的身邊,哪怕還有人能將他認出來,他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仙兔成精,外人也不敢隨便懷疑他的身份。
原來皇帝想到了這么多,真不愧是皇帝。
云珺點了點頭,心說難怪皇帝一直關心他變回來的感覺,只要能穩定下來,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以現在這個樣子,出現在皇帝身旁。而不用總是躲起來,甚至要變回兔子
他想到這里,突然又不好意思起來。
皇帝皇帝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說,希望他能一直待在皇帝身邊嗎?
而且,還不是以兔子的樣子。
皇帝這是什么意思呀?
云珺不敢自作多情,可泛出微紅的臉頰,率先出賣了他的心情。
云珺忙說:但、但是皇上,說我是仙兔,很多人也是看在皇帝的份上,才相信這個說話。倘若還要說我是仙兔成、成精后變成的人,這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吧?
鐘傅璟倒是一直沒看他,自然也沒發現云珺臉上的變化。
鐘傅璟:朕說你是就是,誰敢不信?不過讓你成精這件事,過程之類的還得再安排一下。
如何安排?云珺趕緊平復心情。
鐘傅璟微微搖頭,暫時還未想到,這件事朕不能和別人商量,暫時一籌莫展。怎么樣,你有什么想法嗎?
我我云珺張口結舌。
他能有什么想法?!
他都做好一輩子當小白兔的準備,當然沒想過變成人的事。
鐘傅璟這才抬起頭,對他笑了下,不著急,再想想,朕也再想想。
云珺看到鐘傅璟一臉認真,想他竟然真的希望,自己能重新以人的模樣,再一次活在陽光下。
自從他變成小白兔后,他自己都從來沒敢這么想過。
畢竟他覺得自己還有一條命活著,已經是很走運的事了。
用晚膳時,帳外的雨勢漸小,有厚重的床簾阻擋,也聽不出外面的雨聲。
云珺不提那變成人的事,又看鐘傅璟心事重重,便主動抱來棋盤,要陪皇帝下棋。
鐘傅璟此前被他殺個片甲不留,心里還有些悶著,可看是云珺主動,自然點頭答應。
大概是察覺到皇帝的心情,這回云珺手下留情,讓鐘傅璟多贏了幾盤。
待下完了棋,云珺一邊收拾,一邊安慰皇帝,說也許到了明天,獵物都出來了,就好像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活下來。
鐘傅璟:借你吉言。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傳來隆隆聲響。
鐘傅璟連忙叫來白茯,詢問這是什么動靜。
白茯道:回皇上,剛才看遠處的天色,應該是要下雷雨。而且看那打雷的程度,該是很嚴重的模樣。司天說夜里會落到我們這里,夜里最好不要離開氈帳。
知道了。鐘傅璟不太在乎地點了下頭。
而云珺聽到這話,忙說:那今晚可得早些睡覺。
他說完就跑回里頭的帳子,馬上變回了小白兔,甚至連衣服都沒收拾。
云珺不喜歡雷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