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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輝笑盈盈湊過來,似乎想努力看清周晝的神情,可惜他自己也醉得不行了,看了半天只看到幾層重影。心煩意亂之下干脆對桌上的人說:我下去醒醒,先不來了,你們繼續(xù)啊!
然后拉著周晝到旁邊坐著,瞅了他半天,忽然握住他胳膊。
周晝小朋友。時輝忽然鄭重說道。
周晝本來腦子醉得暈暈乎乎,被他這么一叫頓時酒醒了大半,警惕道:干嘛?
時輝真誠道:你放假來我家玩兒吧,我家可漂亮了!
啊?
我家可是出了名的風景名勝之地,鳥語花香,對,我家的花特別好看!你看過孔雀屏嗎,見過一次就終生難忘是不是?我家的花兒也同等級的好看
周晝被迫聽他車轱轆話似地吹噓了他家十幾分鐘,正想找個什么機會掙脫開時,時輝忽然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他的意圖。
你別想走!你是不是不愿意來?
我不是,我沒有
你就是!周晝小朋友我告訴你,你就是什么都寫在臉上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你肯定想去靳辭家玩所以不來我家玩對不對?!
忽然提到靳辭兩個字,周晝心尖一突,莫名有種被人看穿的窘迫感。
他眸光閃了閃,心虛地說道:也、也沒有
他只不過剛剛一直在想一個人。
順帶想了0.1秒靳辭家是什么樣的,以及順帶想了下如果他真能去靳辭家玩的話,會是什么樣的。
時輝歪著頭瞇著眼瞅了他一會兒,嘖嘖兩下:嗨呀,我告訴你,那靳辭家里什么也沒有,哪兒有我家好看!他家里全是光禿禿的大山,大山外邊全是光禿禿的海,難看死了,什么小花都沒有。
時輝已經(jīng)陶醉在自己家小花的回憶里,身后的孔雀屏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激動得微微發(fā)抖,光澤幾乎要閃瞎人的眼睛。
周晝趁他不注意,總算逃離開他身邊。
起身的一剎那,視線眩暈了一下,他定了定神,勉強扶著桌子穩(wěn)住身體。
臉上因為醉酒微微發(fā)燙,思維都變得遲鈍。周晝環(huán)視一圈,好不容易才看清了要去的方向。
靳學長。
周晝搖搖晃晃地小跑過去,被熟悉的氣息一把抱住。
他感到一只手揉了揉他頭頂,低低的嗓音帶著笑響起:怎么喝得這么多?
周晝埋在對方懷里笑了好一會兒。
他想問問靳辭,家里是不是真像時輝說的那樣有好多山和海。但他覺得跟時輝說的不一樣,那些山和海一定會很好看。
他略微退開一點,抬頭望去。
明明暗暗的燈光下,靳辭黑漆漆的長眸半闔著,從這個距離甚至能看見纖長的眼睫彎曲的弧度,莫名溫柔而繾綣。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和形狀優(yōu)美好看的薄唇。
周圍空氣似乎都在微微發(fā)燙,散發(fā)著醇厚微醺的酒香,讓人沉淪不可自拔。
周晝失神了一瞬。
隨即微微撐起身,親了上去。
第55章
仿佛絢麗到無法形容的煙火在頭腦中綻開。
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愉悅。
漫長的靜默之后, 周晝來不及退開便被對方扣住了肩膀,視線一個天旋地轉(zhuǎn),被狠狠按在沙發(fā)上。
扣住他肩膀的手用力到發(fā)痛的程度,不像是為了將他按住, 反倒像是為了竭力克制著什么似的。
你在做什么?
靳辭的嗓音低啞得可怕, 像是游走在某種瀕臨斷裂的極限。
嘴唇上還殘留著溫潤柔軟的觸感,連呼吸間都充斥了甜美誘人的氣息。
周晝發(fā)紅的嘴唇微微張著, 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細微的水光, 整個人透出一種茫然的無措, 似乎都還未從剛剛的觸感中回過神來:我
他剛剛在做什么?
他主動親了靳辭?
靳辭形狀凌厲的下頜繃緊成一條直線,漆黑的長眸深不見底, 明明籠罩在陰影中,卻隱隱泛著鎏金色的光澤。
周晝的視線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靳辭額角緩慢地現(xiàn)出了一片片金色的鱗片。
鋒利而堅硬,與夢中曾見過無數(shù)次的,那條漂亮大尾巴上的鱗片一模一樣, 美得令人窒息。
怎么會有這么美的鱗片?
周晝被蠱惑般地抬起手,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額角那些鱗片。
你靳辭額角青筋跳了跳,一對結(jié)實有力的龍角隨即控制不住地顯現(xiàn)出來。
周晝又好奇地摸了摸那對龍角。
空氣中有某根繃緊的弦斷裂了。
靳辭忍無可忍,猛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按在他頭頂。
啊唔!周晝吃痛地叫了聲, 然后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滾.燙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比他自己主動的親吻要深入得多, 周晝嘗試抵抗了一瞬便潰不成軍,恍惚中甚至有種整個魂魄都要被吞噬的可怕錯覺。
到后來他下意識想要逃離, 被靳辭察覺到意圖后,緊緊扣住了下頜,又被迫承受下去。
按在沙發(fā)上的兩只手十指相交,對方手指深深扣進他指間, 周晝毫無招架之力,分毫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再分開時,兩人氣息都是不穩(wěn)。
周晝半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尾被逼得微微發(fā)紅,視線里像隔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抿了下唇,剛坐起身來,便感到靳辭指腹抹了一下他眼尾濕潤的水痕。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靳辭看了他兩秒,低下頭來又親了親他唇角。
周晝覺得整個人都快被燒熟了。
沒什么要問的嗎?靳辭嗓音低啞,狹長的眸子里泛著細碎的金色,沒有的話,我就繼續(xù)親你了。
等等、我,周晝腦子里一片混亂,僅存不多的理智掙扎著終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靳學長你頭上的角和鱗片
他說著說著就抬起手想摸摸,又意識到什么,趕緊把手收回去了。
安靜中只聽見交錯的呼吸聲。
靳辭目光深深地垂落下來,半晌才答道:是真的。
周晝試探道:所以你不是人類?
靳辭說:不是。
周晝疑惑了: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過你是人類嗎?
靳辭沉默了片刻。
對不起。他說道,我只是不想嚇到你。
隨即松開了周晝。
周晝心里亂七八糟的,親吻的喜悅和這世上又只有他一個人類的失落交疊在一起,好像感性和理性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