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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晝看著對方,無意識地勾起嘴角:嗯,晚安。
練習跑步這種事,剛開始的時候會覺得辛苦一點,跑多了就會輕松了。
第二天晚自習下課后,周晝又和小圓去了夜跑,與昨天相比,雖然不很明顯,但跑起來確實要好一點點了。
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到中途時,周晝氣息完全亂了,冰冷的空氣大股大股吸進口中,冷得人喉頭又腥又涼。在他身后的人一個接一個毫不費力地超過他,讓人有種整個操場只有他跟不上的錯覺。
搖晃的視野中,無數動物尾巴和翅膀在或近或遠的地方飄來飄去,小時候的那種怎么努力也跑不過的無力感,從記憶深處鋪天蓋地涌了上來,幾乎要將人淹沒。
周晝忽然渾身都像喪失了力氣,停下來,走到邊上喘氣。
身側似乎有人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周晝沒在意,卻見對方遞給他一只眼熟的保溫杯。
靳學長,你怎么來了?周晝接過保溫杯,驚訝道。
靳辭幽深的五官半籠在陰影中,曖昧不清的光影模糊了表情,顯示出某種柔和的意味來。右手臂上纏繞的白色繃帶在黑暗中有些晃眼,他答道:反正也沒事,來看看你。
周晝跑步正好渴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度正合適,頓時感覺活過來了。
靳學長你手上還有傷,這里人又多又不太看得清,太危險了,還是快點回去吧。
嗯,我待一會兒就回去。靳辭應聲,卻沒有要離開的樣子,黑漆漆的眸子細致地看著他,晝晝跑累了嗎?
累其實也不是,如果是之前可能還能堅持再跑一圈。周晝眸光變了變,黑而纖長的眼睫垂了下去,他想順著靳辭的話說累了,不想跑了,但這是謊話,面對著這個人偏偏說不出口。
周晝不自覺用力抓緊了杯子,遲疑間,眉心忽然被覆上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
別皺眉。靳辭指腹拂過他眉心,不愿意去做就不要勉強。
周晝怔了一會兒,直到對方手指帶著令人眷戀的觸感離開,才回過神來。
我不是,我其實沒有不愿意的。周晝抿了抿唇,只是看著大家都比我跑得快,好像我怎么也不能趕上一樣,我沒辦法跑得比他們快
話音未落,靳辭伸手輕輕揉了揉他頭發:為什么要跟別人比?
大約是對方說話時離得太近,低低的嗓音幾乎擦著耳邊響起,周晝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啊?
晝晝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可以相比。你要跑步的話,只需要盡力去跑就好了,跑完也行,不跑完也行,我都會一直看著你的。
周晝看著對方的眼睛,很久沒說話,腦子里滿是最后那半句話。
我都會一直看著你的。
靳辭又說道:所以不用太擔心。
周晝眼睛隱隱開始發亮,我明白了,靳學長!
他渾身上下好像都重新充滿了力量:我會努力跑的,不會再多想了,我再去跑一圈!
說著精神抖擻地折身匯入了夜跑大軍中,漸漸跑遠。
靳辭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嘴角一勾。
咳咳,小朋友真好哄啊~一個人影忽然湊到了靳辭身側,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靳辭手臂上雪白的繃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都這么幾天了,繃帶還扎著呢,也就能騙騙小朋友吧,靳大學長?
時輝,靳辭聲音淡淡的,目光看著周晝夜跑的方向沒有絲毫移動,舌頭不要可以割掉。
時輝嘿嘿嘿地笑了半天,笑得身后的孔雀毛一抖一抖的,差點笑岔氣。
有事?靳辭聲音冷了幾分。
時輝知道這是對方在趕人了,趕緊收了笑,正色說道:有有有,是大事!
他壓低了聲音:九金海那邊要你去肅清一下,若若他們幾個清不下來了。
靳辭:不是還有你嗎。
時輝:你開玩笑呢!我一鳥怎么可能去壓水里的,上次在雪山上就差點沒凍死我,回來躺了幾天呢
靳辭:我沒空。
時輝:
時輝眨了眨眼,看了看遠處的人影,眼底忽然閃過某種奇異的光芒:其實聽說九金海那邊有個特別有名的山洞,傳說眾多,晚上去探險氛圍特別好!我記得小朋友好像對這種奇奇怪怪的傳說特別感興趣吧?
靳辭:
時輝:如果晚上去那兒探險,再講兩個鬼故事,小朋友肯定嚇得哇哇哇亂跑,說不定就撲到誰懷里去了咳咳咳。靳大學長,你說是不是?
第42章
周晝又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后, 剛剛像被打了雞血般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小圓在不遠處看見他,像是也跑得差不多了,兩人便朝操場外走去。
我發現來夜跑好處挺多的,跑完之后晚上睡覺都睡得更好了。小圓親昵地將手搭在了周晝肩上, 笑呵呵說道。
周晝瞥他一眼:你晚上睡覺還有睡不好的?想什么呢。
小圓表情頓時扭成了苦瓜:哎呦你是單身不知道, 女生有時候很可怕的,你都不知道咋回事她就生氣了, 道歉也不回, 弄得你晚上睡覺也不敢睡
周晝還想再說什么, 兩人已經走到操場邊上,他看著不遠處站著的熟悉人影, 頓時加快了腳步。
靳學長,我跑完啦!
靳辭遙遙朝他略一點頭,目光落在他肩上停頓幾秒,微微瞇起了眼。
在他身側的小圓渾身一僵,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讓人莫名有種手臂要被一刀斬斷的錯覺。他觸電般收回搭在周晝肩上的手,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周晝毫無所覺地轉頭說道:小圓,我朋友來啦, 我就先回去啦。
小圓還沒從剛剛的危險感中回過神來, 神思飄忽地點點頭:啊?哦哦好明天見。
周晝輕快地跑開了, 小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剛剛那股突如其來的感覺又消失無蹤, 思來想去沒明白怎么回事,干脆搖搖頭不管了。
回公寓的路上,周晝察覺到靳辭看了他幾次,似乎有什么話想說。
怎么了嗎?他奇怪道。
靳辭頓了一下:對海邊有興趣嗎
海邊?周晝一聽眼睛都亮了, 有啊。
長這么大,他還從沒正經地去過海邊,畢竟身為內陸人士兼需要在家休養的病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靳辭垂眸看著他,面前人雖然竭力保持鎮靜,但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幾乎快變成小鳥飛出去了。他忍不住勾了下唇角:下周末協會要去海邊活動,剛好是馬拉松結束的第二天,行程應該不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