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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晝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摸了摸耳垂,又趕緊把東西收拾了。
第38章
第二天一早, 周晝的鬧鐘比平時還早了一個小時。
往常他不會這么早起來,定然是三個鬧鐘鬧完了才磨磨蹭蹭睜眼,但今天不行,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周晝深吸一口氣, 掙扎著爬起來, 半閉著眼睛穿好衣服下樓,即將出門時, 樓上忽然傳來靳辭的聲音:這么早?
嗷。周晝回頭, 看見靳辭一身銀灰色的睡衣靠在樓梯扶手上, 大約是剛醒,長眸半垂著, 聲音比平時還要淡不少。
應該是剛剛起床的動靜把他吵醒了,這個時間并不是靳辭起床的時候。
周晝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吵到你啦,對不起以后我動靜小一點。
靳辭似乎完全不在意這點:去哪兒?教室還沒開吧。
周晝:不是去教室, 是去二食堂排隊買雞腿。前兩天團子不是偷吃了我們班莉莉的雞腿嗎, 我想著還是得賠她,所以打算今天早點去二食堂搶雞腿。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寒風吹過, 即便隔著玻璃也能想象得到有多冷。
靳辭頓了一下, 聲音仿佛被那冷風吹得降了幾度:不準去。
周晝一愣:啊?
靳辭長眸瞇起:不準去。
周晝:
靳辭的神色是從未見過的沉郁, 可能是光線不足的原因,看起來晦澀不明, 甚至讓人心底有些發寒,好像他要做的是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惹怒了靳辭一樣。
靳辭也會有被惹怒的時候嗎?
周晝思緒飄忽一瞬,下意識點頭應了下來:好, 我不去就是了。
大約是這個回答比較讓人滿意,或者是周晝被嚇到的表情有些可憐,靳辭冷厲的下頜線條柔和了幾分,他順著樓梯下來,安撫意味地摸了摸周晝的頭發。
抱歉,剛剛的語氣太急了。靳辭目光淡淡地落下來,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交給我解決就行了,你不用去。
周晝遲疑道:但是之前說好了,照顧團子的是我,在這期間出了事,也應該是我來負責的
靳辭:團子是我養的,闖了禍我來負責。
周晝對上對方黑漆漆的眸子,張了張口,發現竟然無法反駁這點。對方兩句話就把這個爛攤子接過去了,周晝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也不能什么表示也沒有,想來想去,看向廚房的眼神一亮。
那這樣吧,他眨了眨眼,反正我也起這么早了,那我做個早飯當謝謝學長吧,學長先上去,待會兒再下來吃。
靳辭眸色微動:給我做的?
周晝點點頭:嗯。
靳辭看了他一會兒,眼尾慢慢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好。
周晝開了冰箱,以往靳辭給他做過幾次早飯,一般是溏心蛋和吐司熱牛奶,他拿出兩個雞蛋,想了想覺得靳辭一個人應該可以吃兩個雞蛋,便又多拿了一個。
在廚具架上意外看見了個煎蛋模具,竟然是愛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在那里的,之前也沒見靳辭用過。
周晝覺得好玩,拿著模具像模像樣地弄了兩個愛心煎蛋出來,裝盤的時候才后知后覺哪里不對勁。
給靳辭上兩個愛心煎蛋?
好像哪里怪怪的。
算了,煎了兩個蛋而已,哪兒有那么多講究。周晝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拋開,又把吐司和牛奶弄好,端上桌的時候靳辭正好下樓。
他察覺到靳辭目光落在煎蛋上,像是被吸引了似的好半天沒移開,頓時摸了摸鼻子,不自在說道:咳,這個,就是剛好看見有煎蛋的模具,就想著試試看
很可愛。
周晝一下沒了聲。
靳辭目光從煎蛋上抬起,眼底薄薄的浮光掠過,動人心魄,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他看著周晝,一字一句重復道:很可愛,我很喜歡。
周晝耳尖突然燒了起來。
他掩飾般地垂下眸子,拿起吐司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道:是、是嗎,靳學長喜歡就好。
這一頓早餐吃得很安靜,又有種暈暈乎乎的感覺,明明沒喝蜂蜜,整個人卻像是被蜜浸泡過的那種迷糊感,等周晝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教室門口。
他摸了摸耳垂,從公寓一路走來吹了這么久冷風,這片不正常的熱度終于有降下來的趨勢了。
直到上午三四節課的間隙,周晝才明白靳辭說的這件事交給他是什么意思。
一列穿戴整齊的白褂食堂工作人員推車進到教室,誘人的噴香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這是二食堂給這個班送的加餐補償,每人兩個蜜汁雞腿。
哇!這是真的嗎?
什么補償?嗷太幸福了吧這是二食堂早上的那個傳說中的雞腿啊!
工作人員一邊笑瞇瞇給大家分發雞腿,一邊解釋道:前兩天二食堂的監管不到位,對部分同學造成了損失,今天接到通知要對大家進行補償。哦對了,特別是林莉莉同學。
被叫到名字的莉莉已經被雞腿感動得淚流滿面,幾乎沒聽清對方在說什么,紅著眼睛拖著狐貍尾巴站了起來:嗚嗚嗚在。
工作人員將一張卡交到她手中,一臉歉意:因為主要是對你產生了重大損失,所以二食堂早上特供的蜜汁雞腿對你免費開放一個月,這個月里你只要是在上午來,都能免費領到一只專屬于你的蜜汁雞腿同學、莉莉同學?!
莉莉雙手捧著那張卡,差點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周晝在后邊一邊默默咬雞腿,一邊暗暗心驚。
靳辭怎么做到的?這比他早上早起去排隊搶雞腿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吧。如果他對這個蜜汁雞腿也這么執著,甚至要羨慕莉莉了。
不過這個疑問并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拋在了腦后。
下午的時候,周晝接到了一條久違的通知:之前他們被燒毀的宿舍終于修整好了,明日起可以重新入住。
接到消息的前室友們都喜極而泣,哪怕在上課也阻擋不了他們哭出聲來。
嗚嗚嗚嗚我終于等到這一天。
嗚嗚我也是,我受夠那么破的舊宿舍了,還遠
啊啊啊勞資今晚就要搬回去!誰也別攔我!
安靜!你們那幾個干什么呢,不想聽就出去,不要干擾課堂!講臺上的陸老師氣得一頭雄壯的鹿角支了出來,指著他們幾個人怒目而視。
前室友們紛紛壓下了眼角的淚花。
周晝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看著又哭又笑的幾個人,忽然產生一種微妙的錯位感。
對啊,本來他應該和他們一樣,是住在離主教學區很遠的破舊老宿舍的,因為靳辭的緣故,所以這段時間過得還挺好,自然在聽見可以搬回去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就不會有他們這種極度開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