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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辭半垂下眸子,修長的手指扣住了周晝手腕,周晝被對方指尖微涼的溫度冷得一顫,隨即被拉著到了門口。
他本還想再說兩句,抬眼看著對方跟結了冰似的面色,不由心頭一跳,乖乖把嘴閉上了。
沒過多久,兩人站在醫院里,漫天的消毒水味兒鋪天蓋地而來,周晝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不知道哪個科室里傳來小孩子刺耳的哭聲,哭得撕心裂肺,直叫一個凄慘。周晝眼睫一顫,下意識抓住了靳辭的袖子,朝他貼近了幾分。
沒事的。靳辭垂下眸子,語氣比之前軟了很多。他慢慢握住了周晝捏在一起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又覆上去深深扣緊。
害怕或者疼的話,就抓著我。他說。
周晝望著哭聲傳來的方向,呆呆地點點頭。
一直到打完針,兩人的手還扣在一起。走出醫院的時候,周晝才如夢初醒般,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手,隨后低頭看著,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走神。
還疼嗎?靳辭問。
不疼,只是感覺,好像上一次打針的時候,也是你這么陪著我的。周晝搖搖頭,指腹摩.挲了下,遲疑道,靳學長,我這么大人了,還這么怕打針,是不是太像小孩子了,一點也不成熟?
靳辭看著面前人微微撇下的嘴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頭發,眼底掠過一絲柔和。
沒關系,大人也會怕打針的。
周晝眼底一亮:真的嗎?
靳辭:嗯。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誰說大人就不允許害怕了,只是你恰好怕的是打針而已。
周晝心情寬慰不少,想了想又問:那靳學長有害怕的東西嗎?
靳辭頓了下:有。
周晝好奇心一下來了:是什么?
靳辭偏頭看他一眼,黑漆漆的眸子像深潭中的黑曜石一般,仿佛能看到人心底,安靜的時候有種難以描摹的吸引力,讓人移不開眼睛。
周晝心跳快了一瞬。
他對上這道目光,不禁有些走神,直到對方修長的指節撥了下他額前的碎發,淡淡道:棉簽按歪了。
???哦。周晝慌忙重新按穩了棉簽,聽著自己胸口的心跳聲,不知為何不敢再深問這個問題。
他趕在第三節 課上課之前回了學校。
課間休息的時候,微信上忽然收到條很意外的消息。
【大孔雀:小朋友這周假期有安排嗎?[笑瞇瞇.jpg]】
大孔雀是周晝給時輝的備注,加他都是很久之前去露營的時候了,這么長時間以來,兩人基本沒聊過天,周晝都差點把這號人忘了。
【不舍晝夜:假期?可能會復習準備考試吧,怎么了?】
這周有個兩天的假期,加周末一起就四天,挺長的,但是過了這個假期,離期中考就沒多久了,想來假期里也是要復習備考的。
當然,放假的時候背那么多資料回去,過完假期能翻多少,能寫多少,這就是個很玄的問題了。
對面很快回消息過來。
【大孔雀:復習啥呀,離考試還那么多天呢,一起去泡溫泉啊,多有意思。】
【不舍晝夜:泡溫泉??】
【大孔雀:是啊,這周協會活動,你家大人沒跟你說嗎?】
周晝盯著你家大人四個字,耳朵尖微微紅了,剛想著怎么反駁,對面跟長了觸手似的很快又發過來消息。
【大孔雀:之前協會活動你缺席那么多次,再不來,我都要以為你對協會有意見,要退會了。】
【不舍晝夜:怎么可能!不過協會之前有活動嗎,我怎么一點不知道?】
【大孔雀:害,那就是被你家大人攔住了,說是怕耽誤你排練節目,就一直沒告訴你,后來又什么怕耽誤你復習,也不告訴你】
【大孔雀:嘖嘖,防備得這么嚴,我是能把你吃了還是咋的![白眼.jpg]】
【不舍晝夜:】
【大孔雀:行了,我通知到位了嗷,還有啥問題可以問我,或者問你家大人也行。】
周晝放下手機,有些猶豫要不要去。
平心而論,他其實是很想去的,但這次假期原本要回家的,不回的話如果老實說和同學出去玩,周父周母恐怕很難同意。
畢竟自從生病以來,周父周母對于他外出就有些保護過度了,總是擔心他出去受到驚嚇,怕他受傷,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這次選擇了離家很遠的大學,也是有了心理醫生的認定單才順利放行的。
如果只說要在校復習所以不回家,倒是能一起去玩了,但那樣的話
周晝瞄了一眼自己的銀行卡余額,頭痛地揉了揉額頭,嘆了口氣。
要不趁這兩天去做做兼職?可是時間這么緊,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晚上回公寓的時候,周晝嘴角撇著,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靳辭坐在沙發上,朝他招了招手:晝晝,過來。
周晝坐在對方身側,感到對方指腹拂過他眉心,不禁眼睫一顫閉了閉眼。分明只是個很尋常的動作,卻莫名讓人覺得很溫柔,好像這樣的觸碰能讓他有極大的安全感。
好舒服,想讓對方多碰碰他。
這念頭剛一起,周晝嚇了一跳。
怎么會突然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難道他被團子傳染了?可他又不是貓,怎么會
怎么了嗎,看起來不太開心。靳辭垂下眸子。
周晝心頭驀地一跳,微妙地退離一點,白皙的耳尖泛著一點薄紅:唔沒什么。
靳辭目光落在他耳尖一瞬,又移開:不開心的話,泡溫泉會讓你開心一點嗎?
來了!
周晝精神一凜,原本想著怎么開口問靳辭,沒想到對方先開口問了。
周末協會的活動,時輝和林若若他們幾個會一起去,你放心,都是你認識的人。靳辭緩緩說道,溫泉在一座山腰,最近那里下雪了,很漂亮,你可能會喜歡的。
周晝眼睛亮起來,有點心動了。
靳辭黑漆漆的眸子看著他:你愿意一起去嗎?
愿意。周晝一瞬間思維都被勾走了,話一出口,才想起一件事,不由尷尬地摸了下耳朵,但是,我好像沒存那么多錢,可以先分期付款嗎?
靳辭一愣,低低地笑了。
周晝聽著這笑聲臉上有點燒。
沒事,這是協會活動,所有人費用都從活動經費里出。靳辭說道。
原來如此,這倒是解決的了困擾他一天的問題。周晝松了口氣,忽然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可是這活動經費又是哪兒來的,我好像進入協會這么久,都沒對協會做什么貢獻,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活動經費都是平時誰心情好往里放點,沒特定的來源,你要幫忙的話,還確實沒什么可幫的。
這樣啊。
大約是面前人不安的情緒有些明顯,靳辭頓了頓,說道:不過這經費里我放的比較多,你實在想補償的話幫我做點什么,也算是幫協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