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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隔壁的情侶突然吵鬧起來。傅景隨意地聽了幾句,他們大概是為了大半天沒釣到一條魚而相互責(zé)怪。
他們吵了幾聲,旋即被旁邊更大的喧鬧蓋過。
專業(yè)組釣到大魚了。
幾個人頓時扔掉桿子,圍過去幫忙,加油打氣的聲音很快引來圍觀的游客。轉(zhuǎn)眼堵密密麻麻的,從外面一下都看不清楚在干什么。
傅景單手支桿,屢屢仰脖子去看,完全沒心思盯著自己的漂了。
天吶,那么多人!不知道等等釣上來的會有多大,是什么魚看樣子至少得三四十公斤吧
顧青瓷斜睇著她,笑吟吟地把手里的桿子放下,對傅景說:
收工吧,咱們?nèi)タ礋狒[。
好啊好啊!
傅景忙不迭點(diǎn)頭,把手里的魚竿隨意放到地上。走過來,緊緊牽住顧青瓷的手。
擠過去看熱鬧。
他們在釣的人像還是新手,如何收放,消耗魚的體力都是別人在教。旁邊還有人從身后抱住他的腰固定著,不讓人被魚反拽進(jìn)海里。
一群人收線放線忙活大半天,旁邊旅客聚集。
眾目睽睽之下。
最后成功地拉上來一條不對,是一個巨大的魚頭。
大半身子已經(jīng)消失了。
立刻笑罵起來:靠,又被鯊魚截胡了。
旁觀的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唏噓一下,旋即莫名一陣掌聲。
他們準(zhǔn)備收拾東西,結(jié)束今天了。
沒熱鬧可看。
傅景牽住顧青瓷的手說,我們也收拾收拾,回去吧。
好的。
傅景合上裝魚線組的箱子,注意到旁邊的那對情侶還在爭執(zhí),忽然聽見一句:
他媽的,老子白吹半天風(fēng)都怪你,知道以前漁船為什么不讓女人上嗎?因為來了月經(jīng)就是他媽的晦氣!他媽的,什么都不會,只會瞎逼逼
剛才還滿臉怒容,架吵得平分秋色的女生,突然間氣勢弱下來。因為想不到怎么回嘴,所以沉默住了。
她手里還握著魚竿。
夜風(fēng)很冷,穿著漂亮裙子的女生發(fā)抖了一下。
卻還是倔強(qiáng)地站穩(wěn),目光盯住魚漂。
借著船上不太亮的光線,傅景望過去,發(fā)覺她手里的魚竿整體隱約已經(jīng)生銹,深色的噴漆下露出銀白的剛鐵底色。
那是船上自帶的桿子,重量很足,專門釣大魚的。
他們卻用的池塘里釣魚的干面包當(dāng)誘餌。難怪吹盡海風(fēng)也沒能釣上來過什么東西。
傅景對顧青瓷說:姐姐,我去幫幫她?
顧青瓷頷首。
傅景快步上前,把自己的魚竿遞給那個小姑娘,語氣又溫又軟:你的桿子很重吧?用我的,我教你怎么釣。
小姑娘感激地點(diǎn)點(diǎn)頭,她放掉原先的魚竿,手先在衣服上用力地蹭了兩下,才去接傅景的桿子。
接到手發(fā)覺又輕又穩(wěn)的:這個魚竿得好幾萬美金吧?
傅景笑說:不至于那么貴。
一旦換了合適的線和好的魚餌,鉤子放下去,才閑話小會兒,漂就開始動了。拉上來,很漂亮的小魚。
是要放生的。
女生還是歡呼起來,她又是夸傅景,又是愛不釋手的拍照。看得出有刻意夸張在氣男朋友的成分,但開心也是真的開心。
重新下鉤。
很快又有魚。
傅景看見吃線的幅度,眼神一亮,判斷出這次是條大魚。
忙耐心指導(dǎo)說:緩抬快收,對對
她抱著漁網(wǎng),等桿子收線收得差不多了,幫忙把魚撈起來。看見是條很大的狗牙金槍魚。
傅景雙手提網(wǎng),開心地把大魚挪到她面前,你釣到的!
女生卻嚇一大跳,不由退后半步:這是食人魚嗎?
傅景微窘。
旁邊啞聲半晌的她的男朋友,終于找到話頭,冷笑地說:真搞笑!連金槍魚你都不認(rèn)識。
狗牙金槍魚,傅景安慰她說,確實長得有點(diǎn)丑。學(xué)名裸狐鰹,雖然是金槍魚屬,但不屬于常說的六種金槍魚之一,也可以說它不是金槍魚。
看得出女生出海完全沒做功課,她聽不懂,卻連連點(diǎn)頭應(yīng)聲,目光崇拜地望向傅景,猶豫了下,又問:
那、那這魚我可以放生嗎?
傅景說:當(dāng)然可以呀。
女生的男朋友頓覺不滿:你不來問我的意見嗎?
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啊,傅景擰眉問他,她那么一會兒已經(jīng)釣到兩條了,比你強(qiáng)多了再差的新人,鉤子掛底也能撈上來一個半個珊瑚礁石呢,你什么也沒有,怎么還好意思廢話那么多的?
傅景語氣還算平穩(wěn)。
只是面容薄怒。
顧青瓷之前從沒見過傅景沉著臉說話,覺得新奇,小姑娘軟綿綿的性格,幫別人的時候倒氣勢洶洶的。她唇角一彎,隱約笑了下。
靜靜地站在她們旁邊。
那男人看著有點(diǎn)慫,像是只敢對女朋友發(fā)火的人。他被傅景說了幾句,沒有回嘴。可能也實在無話。
小姑娘雙手接過沉甸甸的漁網(wǎng),腰頓時一彎,廢力地舉著這條魚說: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新男朋友了,男朋友啊,回你的海里去吧!
說完,把魚放生了。
她走前硬要留傅景的聯(lián)系方式,傅景淡定地指指顧青瓷,說:我是被看管的,有事你聯(lián)系我的監(jiān)護(hù)人吧。
小姑娘怔愣幾秒,識趣地笑笑,揮手走了。
顧青瓷低頭,抬手把吹亂的散發(fā)撩到耳后,半笑不笑地說:你這說法,會讓人覺得,你可能這兒有點(diǎn)毛病。
她指指自己的太陽穴。
然后,我是你的私人醫(yī)生。
私人醫(yī)生?傅景說,真刺激啊。
頓幾秒,顧青瓷唇角還是沒繃住地笑了下,不由搖搖頭,神情無奈至極:你呀你。
傅景緊緊地牽住她的手。
笑得眼眸彎彎的。
回到房間里。
傅景想著剛才的那對情侶,納悶說:好不容易過個年出來玩,不就是沒有釣到魚,他們怎么會吵架吵那么兇的。
顧青瓷:不奇怪,可能一路很多小摩擦都在積怨,在旅行過程中分手是常有的事情。
傅景猛地轉(zhuǎn)頭,盯看她的表情,小心地問:我們應(yīng)該沒有什么積怨的摩擦吧。
顧青瓷意義不明地笑了下。
她本來只是玩笑的意思。
看見這個表情,傅景的心頓時提起來了,抿唇不吭聲,想著有什么事情會惹到她。
瞎擔(dān)心,顧青瓷看見那她鄭重思索的表情,不由捏她臉頰,揚(yáng)唇笑說,根據(jù)你自己的情緒,還判斷不出來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