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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為了在傅景生日這天請她吃個蛋糕而已。
男生并沒有承認蛋糕是為了傅景準備的。他在同學(xué)們的半起哄半玩笑間,也嘴硬說湊巧,今天單純想請大家吃東西而已。
那天,所有人都笑得特別開心,所有人都在起哄。
傅景的蛋糕放在課桌上,她頂著全班望過來的或期待起哄或玩笑揶揄的視線,淡淡的受寵若驚感很快過去,覺得有種被強迫感。
她心中別扭不舒服。
半點也不想碰那個蛋糕。
可頂不住吃到蛋糕的,全班同學(xué)的關(guān)懷詢問:傅景,你怎么不吃啊?
你不是喜歡吃蛋糕的嗎?
為什么不吃,今天不正好是你的生日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最后連秦子衿都湊過來,低聲地說,你就隨便吃兩口蛋糕,沒什么的。
從旁觀者眼里,這件事情多么浪漫啊。
甚至當(dāng)天就傳到了別的班級。
盛情難卻下。
傅景只好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沒有任何別扭,她笑一笑把蛋糕吃掉了。
人人都說那個牌子的蛋糕是出了名的好吃。
可傅景覺得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蛋糕。
那個給傅景買蛋糕的男生,好像說過類似于想追她,但不想勉強她的話。他表白過幾次,從斬釘截鐵到失望遠離。
時間過得太久,當(dāng)初就沒留心,具體細節(jié)早就忘得干干凈凈。
只記得,在他說放棄了,要跟別的女生在一起之后,自己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
是多么開心。
傅景回憶著小時候的事情,混沌感里漸漸浮現(xiàn)出清晰的刀子扎向自己。那個男生說的話,竟然很多都像自己跟顧青瓷說過的。
我家小孩,誰能想到這是字面意思。
原來顧青瓷真就是她的親戚。
原來她一直是她的那塊推之不去的蛋糕嗎?
又記起,旅游同床的某個夜晚。
顧青瓷曾半玩笑地問說:姐姐可能永遠也不會喜歡你,怎么辦?傅景想也不想,信誓旦旦地回答:那好吧,追你追到我的存在物理消亡。
這兩句回憶重合。
傅景眨了眨眼,豆大的淚水掉下來,斷線珠子般。
她的反常把正對面的收銀員姐姐嚇了一跳,關(guān)切地問:你沒事吧?
顧青瓷回到家,打開燈,發(fā)現(xiàn)傅景的房間門是敞開著的。里面漆黑一片。
她隱有所感地走過去。
果然,房間重新變成空蕩蕩的樣子。
原來的雜物間,經(jīng)過整理和她這段時間的居住,已經(jīng)變成一個微亂而溫馨的小女生的房間了。床頭柜上有月亮燈,床鋪上擺著兩個柔軟的毛絨玩偶。
她常用的馬克杯上印著彩色的校徽,是少年班的畢業(yè)紀念品。
柜子頂上塞了一大一小的兩個亮色行李箱。
現(xiàn)在這些東西全都收走了。
房間從雜物間變成臥室,又從臥室變回干干凈凈的側(cè)臥。
顧青瓷重新關(guān)上燈,身子頓了頓,接著關(guān)上房門。
她回到玄關(guān)處,把鞋子換了。
再把外套脫掉掛上。
顧青瓷臉上還是平靜如水的表情,還記得拿出手機,給家具城訂制的老板發(fā)了條短信,請他改天再上門量尺寸。
本來想給傅景的房間打個新柜子的。
新的床墊也訂了。
拖了那么久,才去辦這件事,其實也因為潛意識里覺得傅景只是在借住、暫留而已。
雖然說過讓她自由隨意,但也沒有特意為她添置過什么東西。
一直到現(xiàn)在才去準備這些。
她卻已經(jīng)搬走了。
顧青瓷嫻靜地垂下眼睫,盯著木質(zhì)地板每片都并不一致的花紋,心里有點想要抽煙,卻也能忍得住。
她對東西一向是沒什么癮的。
要走就走吧。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本來是有定數(shù)的,像一支煙、一炷香,隨著時間緩緩燃燒殆盡,緣便成最后一絲煙消散于天地之間。
她還能強求嗎。
顧青瓷走到酒柜前取杯子,一個沒留神間,酒瓶和玻璃杯碰撞到。清脆聲里,她還在想傅景今晚都沒吃什么東西,會不會餓著自己。
坐到吧臺處,又想她是回媽媽家里了嗎?
還是那個在酒吧附近的碧瑰家園?
她給自己倒杯酒。
思緒隨著酒杯里的液體晃蕩。
剛要喝一口,卻又猛地放下了杯子。
這小孩
當(dāng)初是她硬是要搬進來的,現(xiàn)在又什么都不說地走掉了。
顧青瓷起身進書房。
想要思忖工作的下一秒?yún)s總是浮現(xiàn)傅景的臉龐。這樣匆忙搬走,她肯定不是一般的生氣。
如果就這樣什么也不做。
大概此生再也不會跟她同住一個屋檐下了。
顧青瓷目光低垂,指尖輕敲了下桌面,靜坐半天忽然焦躁起來。
她拿出手機,想著該打個電話的。
卻看見她正好發(fā)過來的消息:
[這段時間真的麻煩您了,我不知道您是長輩,很多事情得給您真誠地道個歉。以后再也不會了。]
顧青瓷:
她盯著這行消息,反反復(fù)復(fù)地看了好幾遍。并沒有回復(fù)。
不知道哪兒來的邪火冒起來。
越看越氣。
半晌,她氣得笑了起來,勾著唇的那種冷笑。
盯住手機屏幕,自言自語地低低說了句話,像在提醒自己般:
星星,本來就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第54章
顧青瓷坐落在黑暗的書房里。
她靜靜地思索,窗邊淡淡光線投進來,不夠照亮她的面容,背著光,那雙眼眸顯得格外幽深。
回憶傅景之前說過的話:
我一定會躲著那些特別特別會賺錢的女人,躲得越遠越好。
那種人都陰嗖嗖的。
據(jù)說他們每個都是反社會人格。
顧青瓷唇角忽然動了一下,長睫低垂,重新按亮手機撥了個號。
小區(qū)門口今天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動,聚集著吵鬧喧嘩,依稀能聽見小孩子拿著麥克風(fēng)在唱歌。玻璃窗戶并不能完全隔絕掉聲音。
外面的鬧騰,更襯得整間房子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