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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瓷眉心一跳,抬杯喝水的動作不由頓住。
真是小看她了
陶嫻琢磨過來,傅景看似隨便的咬字處處饒有深意,刻意斷句成:為什么想亂搞?想不負責任
還說先這樣開始也沒問題?!
老流氓勁。
陶嫻頓時鼓掌,心中越想越覺得她把顧青瓷的話肆意篡改得太絕了。笑到忍不住用手捶著大腿直夸說:文學小天才啊!
聽見這個詞。
傅景笑容一僵,頓幾秒,繼續(xù)若無其事傻笑著說:嗯,我的小學老師們也那么說過我呢。
陶嫻相當感興趣:真的假的?你具體說說。
是有次語文考試,我寫的那篇作文傳遍所有辦公室,老師看了都夸有才華!然后就被大家夸是文學天才了。
傅景沒講假話,但隱瞞了相當一大部分的事情真相沒說。
那場語文考試的作文題目是友情,于是她就寫了自己的語文老師和數學老師這兩位中年男教師在師范學院多年同窗結實下的深厚友誼。
全篇洋洋灑灑五百多字,辭藻華麗,傅景自覺特別有文采。
里面還用上了很多著名和非著名的成語典故。例如:梁祝同窗、瓜瓞綿綿,珠聯璧合同心同德等等。
誰知道兩位當事人看到后,老臉瞬間臉黑沉如幾百年沒刷過的鍋底,他們幾乎搶著追著把傅景拎到辦公室輪番批評教育。
那會兒,傅景被他們罵得實在夠嗆。
她年紀太小不懂事,自己想想還覺得特別委屈,于是帶著點想要申訴不平的心思把卷子拿給隔壁班的語文老師看。
然后這篇作文被火速傳遍了幾個大小辦公室。
老師們看完都樂瘋了。
第15章
老師全都夸你有才華?顧青瓷唇角不自覺彎了彎,斷言地說,看來是寫了什么驚世駭俗的小作文。
傅景心虛地移開視線:就反正我沒撒謊。
但也沒說實話。
沒事,顧青瓷輕笑,對陶嫻隨意地說,小孩愛吹牛也正常。
傅景頓時氣鼓鼓,沉默幾秒,干脆老實交代了:好吧,確實不是因為我寫得好,那次的作文題目是友情,我寫兩個老師之間的關系寫偏題了,寫成了有點愛情的感覺。就被傳遍年級
陶嫻聽到一半就笑倒: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想越好笑,樂到顧不上假裝淑女,半天抬手擦拭淚花說,你你怎么那么有才,別人都寫寫自己的好朋友,你竟然會想到寫自己的老師
傅景癟嘴解釋說:因為那會兒我沒有朋友,同學都不愛跟我玩。只有一個人愿意跟我玩,我還聽見她在背后說我壞話,就不愿意理她了然后再也沒朋友了。
她內心其實很羨慕兩位老師之間那種熟悉的,時時吐槽,又相互幫忙的輕松真摯友情。
可惜傅景沒文才,那會兒也還沒擁有過真的友誼。
這才不小心寫歪了。
陶嫻剛笑累了還沒緩過來,一下就聽見故事變成凄涼的走向,眼角抽了下,小心問了句:為什么同學不愛跟你玩?我們家小傅景明明那么可愛。
因為我小時候特別特別孤僻,傅景眼神盯著顧青瓷,認認真真說,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總之我完全是姐姐的理想型。
話落,翹著唇還挺開心的樣子。
顧青瓷:
她一時還真不知道該說什么。
半晌,才無可奈何,有朋友只會憑空出現很多麻煩的事情,你看陶嫻就知道了。
陶嫻聞言擰眉,不由抗議:顧領導,因為我情商很高,所以才知道你是在安慰小傅景。不然你這話只會傷害無辜,并沒有任何安慰
傅景噙笑點點頭:超有安慰的!
陶嫻:
服務員端來三份意面。
傅景趁機問顧青瓷:姐姐,你小時候是什么樣的呀?
顧青瓷把意面挪過來,不太在意地說,跟現在差不多。
陶嫻表情贊嘆:她何止是差不多,根本就是還沒完全成熟的顧青瓷而已。俄羅斯套娃你知道嗎?大大小小的,全都一個樣!
顧青瓷涼涼地看她一眼。
陶嫻立刻閉嘴,往嘴里塞了大口意面。她確實太餓,連吃了好幾大口才抬起頭。
對著傅景,又慢悠悠都補了句:別看那么嫌棄我,其實我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關系最親近的朋友了,我哪天要死了,她一定會給我買塊墳地的。
顧青瓷笑了下,倒沒反駁。
傅景頓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捧場:哇很美好喔
翌日。
傅景帶著自己的草稿本,去人文學院蹭課聽。她的語文水平在初中畢業(yè)后沒有過任何長進,所以特別愛聽秦子衿上的課,什么之乎者也,兮來兮去的,什么文學構架體系歷史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有一種完全弄不懂的神秘,特別能激發(fā)她對物理的靈感。
所以只要閑著,隔三差五就來跟秦子衿一起上課。
偌大的百人公開教室,坐滿同學。
這節(jié)課的老教授相當有名,似乎出版過很多文學書籍,傅景對此完全不了解,只知道聽吩咐早早地去幫秦子衿搶位置。她們最鐘愛第四排。
上課鈴響,秦子衿頂著雞窩頭匆匆跟在教授身后進來。
坐到傅景身旁。
老教授講著課,秦子衿邊聽邊認真寫筆記。傅景做物理計算。
直到中間休息十分鐘。
傅景終于忍不住問:明明有投影,幻燈片上也有字,你們老師為什么還一直在黑板上寫板書呢?
因為人家是知名書法家,那么漂亮的一手字,秦子衿頭也不抬,繼續(xù)寫著沒抄完的筆記,他就愛寫,你管得著嗎。
哦,他這字是漂亮。
傅景于是點頭,往黑板上多看了幾眼。卻恍然有些眼熟,像是曾經在哪里見過這種字體似的。
而且記憶里的字,雖同出一脈,卻比這位書法家教授的還要好上許多。
在哪兒見過?
傅景目光直直地盯著黑板,手里握著筆,像在思考問題。
一直等到上課鈴響還是沒記起來。
她依舊沒有放棄,努力地想,奇怪到底為什么會有熟悉感
明明自己從未學過書法。
五月初,鼻尖竟然隱約嗅到桂花香。
甜甜膩膩不知何處飄來。
傅景表情怔愣,眼前幻覺般漂浮著很多畫面。五光十色飄忽不定,又是誰的聲音,那般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