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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南嚴肅道:誰說人類的悲喜各不相通為了重組家庭各有各的幸福!
付宇崢一愣,隨即笑著與他穩(wěn)穩(wěn)碰杯。
服務生禮貌打擾,送上餐后甜品,付宇崢瞥了一眼面前的慕斯蛋糕,并未動餐勺,脊背靠上椅背,看著仉南挖了一小口巧克力甜層送進嘴里,說:偶爾吃一點甜食,有助于心情放松。
仉南點點頭,說:確實,不過熱量太高,對于腹肌太不友好了。
保持身材的事留到徹底康復之后再說吧。付宇崢說,眼下最重要的,是維持良好狀態(tài)。
果漿夾層確實太甜,仉南只吃了兩口就放下勺子,微翹的眼尾倏而一彎,不在意地擺擺手,笑道:這么謹慎小心其實也大可不必就混我們藝術圈的吧,十有八.九都抑郁,要是沒點心理問題,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為藝術獻身啊。
付宇崢在心中默然輕嘆
你錯了藝術家,你生病,差點獻身的是我。
這一頓晚餐吃得算是愉快,吃過飯,仉南去吧臺結賬,既然早就師出有名,付宇崢也并不與他爭單,結完賬,兩個人一起出了餐廳的門。
這一餐從八點多一直吃到十點,夜深人靜,整個城市籠罩在靜謐而絢爛的浮光掠影之中,路上行人漸少,主干路上的車流都有自己的方向和歸途。
仉南今晚沒有開車,此時卻對付宇崢說:走吧,送你回家。
付宇崢將大G解鎖,微微挑眉,道:喧賓奪主了啊,難不成送完我,你再自己打車走?
對啊。仉南拉開車門,熟稔自然地坐上副駕,扣好安全帶,笑道:快點吧,我送佛送到西。
付宇崢發(fā)動引擎,半是疑惑半是好笑道:我有個問題。
呦呵?仉南道:問吧,仉老師給你解惑。
車子緩緩行進車道,匯入車流之中,付宇崢平穩(wěn)開口:就你畫的那些漫畫作品,故事腳本也是自己寫的?
那當然。聊起自己的專業(yè),仉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從人設到故事梗概,再到劇本,分鏡腳本,最后落筆成畫,都是我一個人的原創(chuàng)。
嗯。付宇崢點點頭,繼而說出心中疑慮,那你這個成語水平設置臺詞不容易吧?
仉南:
為了損我一句正經(jīng)八百地拐這么個大彎,你也夠不容易的哈!
車里沒有放音樂,只有偶爾兩人之間的交談聲回蕩,半路經(jīng)過靜園的時候,仉南無法不回想起那晚堪稱魔幻的人工湖夜游,嘴角不自覺上揚,最后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付宇崢目視前方,隨口問:笑什么?
仉南說:其實有件事,我更應該好好謝謝你。
付宇崢目光透過車窗拋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明白過來后,失笑道:那天你說自己是浪里白條,我真的信了。
那我可真是對不住你。仉南想到自己和付宇崢那夜堪比落湯雞般的狼狽造型,笑到停不下來,游泳我是真的不會,學院游泳隊什么的完全是杜撰,不過當年合唱隊倒是有我的一席之地。
又開始成語花樣大賞了付宇崢忍了,倒是對對方曾經(jīng)合唱隊員的身份有些詫異:合唱隊?那你還真是天生藝術家的料子,歌唱繪畫雙開花?
想了想又問:當年在合唱隊,唱什么聲部的?
那可關鍵了!仉南說:前臺指揮。
付宇崢:
那還真的是,重要極了呢。
這一夜,他們猶如傾蓋如故的舊友一般,談病情、聊生活,仉南算是健談的人,而且聊天時的尺度分寸掌握的頗為合宜,不突兀不尖銳,即便付宇崢話不多,也能感受的到交流帶來的舒適感,和仉南聊天或者說成為朋友,聊確實是一件讓人放松的事情。
然而,兩個人同時也都在隨意之中暗自拿捏著那道虛無的邊界感他們什么都聊,卻唯獨沒有人談及之前的那段日子。
那段幾乎是朝夕相對,雜糅著莫名的情感,真真假假虛實難辨的時光。
是因為現(xiàn)在主角突然覺醒了自我意識,所以沒必要再提,還是刻意的回避?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日的喧囂聒噪,車子停在付宇崢樓下,仉南自然反應一般,抬眼望了望住宅公寓樓中,某一扇窗戶的位置。
是到了真正說再見的時候了。
仉南解開安全帶,按捺著心底被夜風忽然吹亂的波瀾,最后一次說:付醫(yī)生,這段時間真的麻煩你了。
付宇崢指尖輕輕一動,平聲道:道謝的話說了好幾遍,還有點新意嗎?
仉南緩緩轉(zhuǎn)過頭來,在小區(qū)路燈薄霧輕紗般的燈影下,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特殊的意味,像是無奈之中夾雜著丁點的自嘲,笑過之后,繼而沉默下來。
這樣的安靜與先前的攀談形成反差,付宇崢莫名有種預感,總覺得接下來對方可能會有石破天驚的話準備出口。
果不其然,仉南緘默半晌,終于克制不住心中暗自涌動了好幾天的浪濤席卷,忽然問:那天晚上,那個我是不是親你了?
他就這樣直白的,當面將兩人一直默契回避,自動忽略的關鍵細節(jié)宣之于口,付宇崢意外地怔了一下。
仉南就在他微不可察的表情變化中,突然忐忑起來。
過了幾秒,付宇崢開口,聲音卻依舊平穩(wěn)地聽不出任何情緒痕跡,他只是說:沒關系,劇情需要。
劇情需要,劇本設定這似乎是最為圓滿的解釋。
仉南心道,難不成你真的只當自己是一個臨時演員,要做的,就是配合他這個主演走劇情嗎?
現(xiàn)在猝不及防地迎來故事結局,夢醒之后久久失神,甚至在不經(jīng)意間還會沉陷無法自拔的,真的只有他自己?
仉南心中頓時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些許的遺憾還是莫名其妙的不甘,腦子一熱,脫口問道:就之前給你添了那么多麻煩,你、你女朋友不介意吧?
這話說完,素來氣質(zhì)冷淡而這一晚卻表現(xiàn)得可謂談笑自若的人,終于緩緩轉(zhuǎn)頭,隨即,那抹沉靜深遠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眉心中央。
完蛋
仉南心里咯噔一下,話一出口立刻后悔,但是覆水難收,問都問了,咬舌自盡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迎上那道深邃眸光。
一秒,兩秒,就在仉南在心中默數(shù)到五的時候,付宇崢終于開口,冷靜道
你什么時候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