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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行,我們就在這兒等一波。”葉紹宇是個單細胞生物,立刻就做出了決定,“等明天早上咱們幾個一塊兒送時梨進去,檢查檢查到底什么問題,嚴重不嚴重!”
護士:“這恐怕不行。”
病人病了,家屬擔心很正常,但急診有急診的規矩,同一個病人身邊不能有太多人陪護,不然一整個病房全要堆滿了。
護士一邊給時梨做記錄一邊給其余幾個人解釋:“最多留一個家屬陪同吧,你們可以商量一下誰留下。”
祁則還有要問護士的話,三個人跟著護士從病房里出去,葉紹宇跟砸砸站在邊上等祁則回來。
葉紹宇扶著墻,想到時梨就有些唏噓:“唉,你說你偶像也真是不容易,我那首《好運來》真該點給她,她最近也太水逆了吧?又是被自己的好朋友背刺,又是出車禍失憶的,真是什么倒霉事兒都遇上了,現在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如果只能留下一個人,他是必不可能留下的。
砸砸不知道前情,又會抓重點:“等等?葉哥,你說大梨子被好朋友背刺是什么意思?”
“我在酒吧不是跟你說了嗎?那會兒都打起來了,我還以為你知道了。”葉紹宇說,“你偶像跟季明枝鬧翻了,就上次坐她旁邊,看起來還挺乖挺軟的。”
畢竟一起吃過飯,砸砸對季明枝還是有點兒印象的,還想再問。
“等回頭再跟你說這個。”即使才見過時梨,葉紹宇還是在腦海里自動腦補出一副時梨癱瘓在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畫面,每到吃飯的時間點兒連個幫忙喂飯的人都沒有,“當務之急是你偶像,現在住院了,她身邊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誰照顧啊?”
“我啊,我可以照顧大梨子。”砸砸主動請纓,才舉起手,準備說自己可以調休,那邊跟護士對完話的祁則已經走了過來。
祁則低聲問他:“舉什么手呢?”
“葉哥跟我說沒人照顧大梨子的事情呢,我想著可以請假……”本來挺好的一件事,祁則的目光一掃過來,砸砸越說越沒有底氣,“如果能請的話,大梨子一個人怪可憐的。”
祁則挑了下眉:“誰說她會一個人了?”
砸砸:“……”
不同于病房外的三個人,病房里的時梨不知道幾個人在干什么,只能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瞧。
祁則他們不過出去十五分鐘,時梨在病房里感覺有十五個世紀那么漫長,怪不得人們都說不能說謊,說謊就是容易心虛,時梨現在就覺得自己剛才哪兒演出破綻了,一會兒三個人進來肯定是要合伙笑她的。
正想著要不要坦白從寬的時梨忽地聽見病房的門又被推開。
時梨猛地抬起頭,發現只有祁則一個人的時候,又朝門外掃去:“他們……”
還沒等時梨問完,祁則已經先開了口:“護士說急診這兒不能呆太多人,我讓葉紹宇他們先回去了。”
時梨哦了一聲,把手機收了起來,她看著祁則抽了把旁邊的凳子,沒忍住,問道:“你不回去嗎?”
祁則嗯了一聲:“我留下陪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盡管時梨知道她現在跟祁則不算什么,但還是莫名想到了護士說的,只有家屬才能陪同。
那么祁則現在算她的家屬嗎?
時梨微微抬了下眼,看著祁則的時候,似乎要把自己一點點小心思也捧了出來。
相比于時梨想太多,祁則就顯得很平淡了,他先幫她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一邊的柜子上,又給她調了調床位,盡職盡責到真的像個普通陪護。
不過裝失憶一時爽,事后就是火葬場,時梨不能前腳還誰都不認識,后腳就心安理得地接受祁則陪床的事實,好歹也要向祁則學習,進行一系列全套的流程,時梨咳嗽一聲,才開始自己的試探,道:“說起來,你……你留下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的關系好嗎?”
祁則嗤地笑了聲:“我們看起來關系像是很好的樣子?”
時梨愣了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回答。
電視劇里的劇情根本不會這么進行的,一般女主角或者男主角失憶醒來,身邊的人不是總會占便宜嗎?
祁則就算不直接忽悠她,說什么自己就是她的未婚夫或者男朋友什么的,時梨就想他承認個兩個人的關系好,現在都這么難了嗎?
時梨感覺自己白失了次憶:“不……不好嗎?剛才我還聽葉紹宇說我們三個是高中同學呢。”
“嗯,他說的沒錯。”祁則整理好東西,已經坐在了剛才的凳子上,肯定她,“我們三個是高中的同學沒錯。”
話都到這里了,時梨試圖給他分析:“所以說,我們三個人是高中同學,但葉紹宇沒留下陪我,你留下陪我,不是因為高中那會兒我跟你關系比較好嗎?”
“怎么說呢?”祁則向邊上靠了靠。
時梨嗯了一聲,側頭,看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走的急,他連外套都沒穿,來的時候就只套了個黑色的長袖,現在被頭頂的白熾燈一照才發現衣服的胸口還有英文的暗紋,祁則的人高腿又長,兩只腿微微彎曲的坐在凳子上,他單肘撐在旁邊的床頭柜上,指尖輕輕地在點面上的鐵皮,似乎在思考什么要緊事兒。
這一幕太像高中的時候,祁則就是這樣,他腦袋一冒出什么壞主意,就總愛做這個點手指的動作。
僅僅一個小動作,時梨的頭皮已經有點兒發麻了。
終于……
他是要使壞了嗎?
時梨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期待什么。
她這哪兒是失憶癥,她他媽的這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吧?
祁則先沒講話,讓時梨把旁邊的水杯接過去,先喝點兒熱水,就在她才抿了一口的時候,祁則忽地在邊上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很輕,又很勾人。
時梨捧著水杯轉過頭,就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眸像是無盡的黑洞。
時梨水都忘了吞進去。
“是誰說關系好才能留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