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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閉著眼睛在大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未睡,第二天請安結束后,琪琪格留在了慈寧宮。
“太后娘娘,臣妾有個法子,也許不用除掉董鄂氏也能達到目的。”
太后說道:“你不知道皇上對董鄂氏的執著,只要董鄂氏還活著,皇上就不會放棄。”
琪琪格起身鄭重行禮,“請太后給臣妾幾天時間,八月十六家宴上臣妾有安排。若臣妾的法子不管用,太后再動手不遲。”
“你要知道,董鄂氏活著,對你沒好處。皇上為什么讓你掏私房錢辦中秋宮宴,因為那日課程開始董鄂氏進宮,勾起了皇上的怨氣。皇上為什么削減宮宴開支,因為從那日課程結束,董鄂氏不能再進宮,他見不到人所以遷怒于你。”
琪琪格倔強地說道:“臣妾知道,在您的眼里,放過董鄂氏便是無知愚蠢。但此事的根源在于皇上,不在董鄂氏。沒了董鄂氏還可以有別人,除掉董鄂氏只會讓您和皇上的關系更加糟糕。”
如果董鄂氏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姬也就罷了,可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董鄂氏選擇的余地。皇上要她入宮,太后又不許,他們母子的博弈讓董鄂氏耽誤青春,到了最后被隨便指婚給陌生人。
如果可以,琪琪格寧愿把皇上弄死也不愿意去害董鄂氏。
太后捻著佛珠,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過了一會兒,太后把佛珠卷在手腕上。
“到八月十六左右不過三五天的日子,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琪琪格再次行禮,“多謝太后。”
心里藏著事,時間就過得慢。除了要忙中秋宮宴,琪琪格還要安排八月十六的家宴,整日里忙得頭昏腦漲,心力交瘁。
八月十五的宮宴琪琪格心不在焉地糊弄過去,她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不曉得戲臺子上唱了什么。當晚琪琪格早早入眠,到了八月十六,琪琪格精神抖擻地去御花園主持家宴。
御花園里,太后,皇上和皇后占了一張大圓桌,福晉兩人一張長桌,庶妃們三人一張長桌。
各個桌子之間擺了炭爐,爐子上面有透熱氣的蓋子,即便是露天的宴席也不會覺得冷。
此時還不到賞月吃飯的時候,琪琪格起身端起茶盞。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要拘束。說起來各宮姐妹還是沾了太后的光,本宮這一次是專門請太后的。可是太后惦念著皇上和各宮姐妹,這才帶上你們。”
眾人連忙起身以茶代酒敬太后,皇上也懶洋洋地敬了太后一杯。
太后瞧著很高興的樣子,“好啦好啦,都坐吧!皇后是個財主,今天你們都別跟她客氣啊!”
琪琪格笑道:“太后別急,臣妾早有應對!咱們下午喝茶聽書,臣妾宮里的小明子寫了新話本。只盼著大家聽書的時候多喝些茶水,晚上少吃一些,如此臣妾就省了!”
太后笑道:“好奸猾!偏不聽你的!那說書的呢?讓他好好講,講得好有賞!”
小明子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裳,他彎腰行禮,臉上還帶著酒窩,瞧著就喜慶。
宮妃們一個個激動極了,最近皇后太忙,她們已經好久沒聽書了!
小明子講了一個王府世子和官員妻子的風流韻事。世子與那女子兩情相悅,無奈因為世俗的壓力而分開。中間發生了一段又一段情感糾葛,世子與那女子依然愛著彼此,經常偷偷幽會,雖然從未越界,但最后事情敗露,女子迫于世俗的壓力自殺,世子也跟著殉情了。
故事講完,皇上意味深長地看了琪琪格一眼。
琪琪格抽泣著抹眼淚,眾宮妃控制不住自己,也在輕輕抽泣。
太后嘆道:“這故事與如今流傳的話本不同,確實有幾分新意,很感人。”
鄂文珠哭道:“真是一對苦命鴛鴦,那個世子夫人太壞了,怎么能逼死慧娘。世子夫人就該下地獄!”
慧娘就是故事的女主,世子夫人把奸情捅破間接導致了慧娘悲慘的結局。
琪琪格瞪了妹妹一眼,坑姐的完蛋玩意,這是根據現實魔改,對號入座你姐姐我就是世子夫人啊!
阿格也罵道:“是啊!那個世子夫人太歹毒!慧娘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琪琪格忍不住笑著為世子夫人和慧娘的丈夫辯解,“話本子為了歌頌美好的愛情,自然要抹黑配角。如果這事發生在現實里,你們是世子夫人和慧娘的丈夫,你們又會怎么做呢?”
阿格道:“臣妾若是世子夫人,必定不會像話本里那樣做。”
皇上笑道:“沒錯!慧娘的感情純潔真摯,她并沒有錯處。”
阿格詫異搖頭,“不啊!皇上,你誤會臣妾了,如果臣妾是世子夫人,早就打上門去,扒光慧娘的衣裳,看她還敢不敢去偷漢子!”
皇上:“……”
眾宮妃齊聲附和,“是啊!雖然他們發乎情止乎禮,但自己丈夫一顆心都掛在別的女人身上,把世子夫人當成什么了?”
“世子夫人又要管家,又要侍奉公婆,又要為他生兒育女,她如此辛苦勞累丈夫一點都不感激,這也太過分了!”
“世子風花雪月的時候,是世子夫人照顧他的爹娘;世子在海誓山盟的時候,世子夫人還要準備熱湯熱飯等他回家。世子想要與慧娘私奔的時候,世子夫人為了生病的孩子憂心著急。想來想去,世子這樣的丈夫還不如擺設呢!”
現場變成了吐槽世子大會,琪琪格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我倒覺得慧娘可憐,她嫁了一個不喜歡的人,日子過得也不順心,世子是她苦悶生活里的救命稻草。”
皇上聽了微微點頭,似乎很贊同的樣子。
董鄂氏爭辯道:“娘娘此話不通,臣妾以為,害死慧娘的正是這位世子。人們對男子頗為寬容,對女子尤為苛刻。事情敗露后,世子還是世子,將來還能繼承爵位,在世人眼里這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無傷大雅。但對慧娘來說卻是滅頂之災,她雖然從未越界,但她的名聲已經臟了。除了死,她沒有辦法洗刷自己的污名。”
那拉庶妃說道:“姐姐說的極是。不僅慧娘的名聲壞了,她家族的名聲也壞了,將來她的堂姐妹都不好找人家。”
又有人說道:“臣妾在家時聽說世上有一種惡人,他們編排女子,把女子說得極其低劣。有些女子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只因為被人潑上臟水,只能含恨而死。這清白女人都活的不易,更別提慧娘了。她若是不死,還不知道別人把她編排成什么樣呢!”
皇上額頭全是虛汗,臉上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琪琪格說道:“你們說得也有道理,故事里的世子隨慧娘去了。若他還活著,這故事就變味了,變成一個壞男人勾引良家婦女,最后害了人還活得逍遙自在的故事。”
董鄂福晉笑道:“娘娘,纏綿悱惻的故事隨便聽個樂呵就罷了,放在生活里是說不通的。若現實里真有這種事,慧娘和世子肯定遭萬人唾罵,即便死了世人也要贊他們死得好。他們的愛情坑了多少人,世子夫人,慧娘的丈夫,慧娘的娘家,哪個不是受害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