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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夫下了班,拎著顧連容給的大包裹回了家。
楊大夫的老伴比他退休早,把工作給了小女兒,現在就在家里的小院子養養花澆澆水,見他拎著那么大一兜東西回來,連忙上去接。
“這里頭是個啥啊?”老伴咂舌,“不會又是連容那小子給的吧?”
要不怎么說是顧連容呢,來回省城這幾趟,不僅跟楊大夫拉上了關系,還曾經來過楊家吃飯,十分受楊大夫老伴的喜愛。
如果不是看顧連容年紀不大,楊大夫的老伴還想把認識的小姑娘們介紹給顧連容相看呢!
在她看來,這小伙子能說會道,模樣又好,跟老楊說話的時候不管聊啥都能接上幾句。談吐間也大氣,還特別有眼力見,會幫著她下廚做飯,做出來吧還真像模像樣的。
楊大夫躲過老伴的手,自己拎著放到了屋里桌上,灌了一碗水才道:“是連容那小子。”
“都是他家曬的干蘿卜干筍絲干蘑菇,東西實在有點兒多,我還沒看具體都有啥。”
“老大老二他們回家來的時候,你給他們分點兒帶走。”
城里不見有這些東西,反倒比一些肉啊點心啊之類的更稀罕。
尤其楊大夫和他老板年紀大了,不愛吃肉跟點心,倒是這些干貨,煮個湯挺得倆人喜歡的。
楊大夫老伴上前把抱過拆開,里面是徐靜芳用黃紙包好的一兜一兜的干貨,一共三大兜,全部拿出來后下面還有一個包裹。
楊大夫老伴好奇拆開,卻在里面發現了兩樣東西,她眨了眨眼睛,見自己沒眼花,伸手捅了捅一旁正搖著扇子扇風的楊大夫,“你瞅瞅這啥啊?”
“這么貴重的東西你咋能要呢?”
楊大夫皺眉,扭頭看過去,看到了一只被曬得黢黑但依舊倔強的瞪著死魚眼長著大嘴的咸魚,以及一塊看起來少說有兩斤的臘肉。
他嚯一下站起來,抖著手指著那兩樣東西,“這這這……這是連容給的?”
楊大夫老伴翻了個白眼,“從里頭翻出來的,你說呢?”
楊大夫抹了把臉,他說怎么自己收下來的時候,顧連容捂著嘴偷偷笑了兩下。
合著,這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缺這么一條魚跟兩斤肉嘛?
他一個月七八十的基本工資呢,加上出診費掛號費之類的,百十來塊總有的,至于他家這么困難的時候還記掛著給自己買肉呢嗎?
他是個大夫,不是別的眼皮子淺的,就盯著病人手里頭那點東西。
能收下連容家給的干貨,那還是跟連容這孩子關系好,見又是他家里拾掇的才肯收下,就當走親戚了。
這送魚又送肉是怎么回事?
楊大夫叉著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回在堂屋里走動。
他這動靜看的他老伴心煩,一巴掌拍在楊大夫胳膊上,翻著白眼道:“給你你就拿著得了。你還受不住這么點兒東西?”
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這老頭子為了連容他大哥的腿可是費勁琢磨了半年多的藥方。藥性猛了又怕那孩子受不住,藥性小了又怕耽誤了人家的傷,頭發都掉了大半。
本來就有了禿頂的兆頭,這下是徹底禿了,都得把兩邊的頭發往中間放才能擋住。
再說,這東西是人家的心意,收下就收下了,你到時候再上心點兒不就是了?
楊大夫吃疼地捂著胳膊,聽老伴這么一說,還真是!
他為了那藥方真是早起晚睡,又是自學西醫又是跟人商量的,費的功夫別說兩斤肉了,一頭豬都買不到。
楊大夫笑開了,而后撓撓頭,“就是連容這孩子吧,太見外了。他都叫我爺爺叫你奶奶了,那就算是后輩,咋還給這么重的東西?”
楊大夫老伴無語地看著這老頭子,他又重新坐下,開始炫耀起來,自己認了個多么孝敬的后輩云云的。
楊大夫老伴不樂意聽這個,收拾收拾包裹放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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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供銷社就是地方大了點兒,東西多了點兒,另外價格也貴上不少。
能用錢買到的都不是什么稀罕東西,稀罕東西都得用工業票才能買到。
不過姜糖是個例外。
她不用票,摸一摸就能無痛擁有。
無痛,指的是不用剁手不用花錢一般的割肉的疼。
一樓是售賣點心果脯之類的場所,二樓才出現大件,姜糖環視一周,帶著兩員大將直奔賣手表的柜臺。
柜臺前有一個女售貨員。
二十多歲的年紀,臉頰上有星星點點的麻子,留著厚重的劉海,正倚在柜臺上照鏡子。
姜糖來的時候,那售貨員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在三人的衣著臉蛋上過了一遍,其中視線停在他們的臉蛋上的時間倒是更長一點兒。
姜糖從左到右看了一眼玻璃柜臺下面陳列著的手表款式和價格,選出了幾個比較大眾的款式。
價格不重要,反正她也是過來白嫖的。
倒是顧連容,見到姜糖在手表柜臺這里逗留了這么長時間,還不時點下頭非常滿意的樣子,十分擔心姜糖獅子大開口想要買一塊。
這手表可不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