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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顧家可千萬別認生,長嫂如母,下邊的弟弟妹妹不聽話了,只管拿出你的脾氣來管教著。”
“靜芳這人吧,面冷心善,性子要強?,F(xiàn)在家里處處困難著,得要你個能耐人幫襯著才行?!?
徐靜芳,原主的婆婆,如今姑且也算是她的婆婆。
不得不說,就這么短短幾句話,姜糖就明白了,為什么大隊里人人都給三嬸子面子。
她這話吧,聽著像是沒啥。
但開口就是‘咱家’,閉口就是‘你是個能耐人’,還處處說著掏心窩子的話,擱誰誰不感動?
這個時候誰家里不苦?但誰有那閑心聽你訴苦,也就是三嬸子了,不僅聽到心里去了,還溫和的安慰你鼓勵你……
姜糖:當代心理大師??!
就是好好一個人人才,就這么被埋沒了。
有三嬸子在的地方,天然就該是話題和目光的中心。等車子出了縣城進了小路,一個大嬸子坐過來,瞅了瞅姜糖抱著的軍綠色包袱,咧嘴一笑,粗著嗓門就道:
“連珹媳婦兒,你這是回了趟娘家吧?軍綠色的布可是稀罕東西嘞!”
邊上幾人,聽著‘布’‘軍綠色’‘娘家’這些字眼,八卦小雷達就開始滴溜溜轉,自發(fā)圍上來,目光不錯的盯著姜糖手中的軍綠色包袱。
那火熱的視線,盯得姜糖這個曾在喪尸群中殺進殺出三個回合的猛人都有些不自在。
“你家連珹腿腳不好,穿這么好的布也是白瞎,我家正好有塊深色的,你跟我換換!”
那人別是看姜糖一個新媳婦兒,臉生好欺負。
說著,竟然還上了手。
“快,讓我看看這布質量咋樣?脫線了沒,要是瑕疵品你可得賠我……”
姜糖能讓臟爪子摸到她的布,她冷笑一聲,當即就懟回去,“大嬸子你可真是個好人,看我家人多,軍綠色的布就只夠給連珹做一身衣服,下面的弟弟妹妹可還沒有呢?我正發(fā)愁該咋辦,你這就好心要送我家一塊深色的布!”
“粗布雖然不值錢,深色的布做出衣服來也不好看,但給我家的雙胞胎做尿芥子倒是成的!”
其它大嬸子:好家伙,看不上你別要啊!
“我這就先替雙胞胎謝謝大嬸子了,百天的禮這姑且也算是有了?!?
那大嬸子的臉色越聽越難看,姜糖只瞥了一眼,繼續(xù)道:“您也知道,我家如今艱難,能干的人一個沒有,家里十來張嘴等著干吃。”
“雙胞胎的百日,家里是不打算辦了,但大嬸子心里實誠,非得要送咱家塊布。長者賜不敢辭,我也不敢不收。”
“正好我從娘家提了半斤黃豆,到時候我跟我娘親自上門去給大嬸子送一碗!”
呵,這事要這么過去還成,要讓徐靜芳知道,還不得拎著笤帚大棒子追這老婆子滿村跑。
徐靜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年輕時候那是跟著祖輩殺過鬼子的,整個村里人都知道。
徐靜芳的丈夫,也就是原身早逝的公公顧長青,也在部隊里待過,后來執(zhí)行任務時受傷挨不過去死了,還被組織視為烈士。
顧長青死的時候,徐靜芳還懷著孕,剛好是雙胎,愣是不含糊地給顧長青送了葬,獨自一人拉扯著幾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長大成人。
徐靜芳本人的性格更是惹不得,一嘛人正經念過書,嘴皮子溜得不行,二來年輕時候跟著顧長青和部隊里的人練過幾招,文斗武斗那都不含糊。
村里別說是大嬸子了,有點臉面的長輩都不敢在徐靜芳面前拿喬。
被姜糖最后一句話給嚇著了,那大嬸子登時就像只被掐住脖頸的鴨子,一張臉漲紅,嘴張張合合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她想著,自己好歹算這新媳婦兒的長輩,新媳婦兒年紀小面皮薄還認生,肯定拉不下臉拒絕她這個老婆子。
她哪想到,這小媳婦兒同徐靜芳一樣是個受不了屈的性子,四六不認也不管是誰都能懟回來。
這還得了?
這要是讓徐靜芳知道自己仗著輩分要奪她家的布,不得連夜把自己家門給拆了?
而且她家三兒子琢磨著要進部隊,她家男人說著是去找顧連珹說道說道。好歹顧家跟部隊里頭有人脈,顧連珹又剛受傷退役,聽說之前還是個連長來著,說不得就能幫一把。
大嬸子想到這里,面色一白,也不心疼那一塊粗布了,當下就埋頭認錯:“哎呀,是嬸子的錯,嬸子的錯,連珹媳婦兒你別見外。嬸子就是心直口快,沒什么壞心思?!?
“你真想要嬸子家的布給雙胞胎侄子做尿芥子也成,嬸子家你三弟,進部隊的事,你看……”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三嬸子強行打斷,“李春花,你是腦子糊涂了吧!你家三娃進部隊就進部隊,干人姜糖啥事?”
“你剛才仗著姜糖認生欺負人家的事,在場幾人可都看著呢!回隊里我可得跟你婆婆好好說道說道!”
李春花眼睛一瞪,心說這老婆子又在這兒摻和啥,眼看著她就給人忽悠地應下了,這老婆子凈壞人好事!
姜糖冷眼看著李春花懊惱的表情,這是就瞅著她一只羊可勁兒薅啊,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她就尋思,原身長得難道就這么容易被騙嗎?
姜糖的威脅到底比不過三嬸子,那李春花生怕三嬸子去村里到處說道,乖乖縮回了車尾不敢再上前。
三嬸子拍著姜糖的手,“連珹媳婦兒別怕,李春花那些話你權當她放屁,這布是你自己的,誰也搶不走。她李春花要是敢,你就直接去大街上喊一聲,我看她能丟得起這臉?”
三嬸子斜眼睨著李春花,這李春花真是個不知羞的,腦子也不好使。當著這么多人面,就公開說什么送布料進部隊的事,是嫌人顧家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嗎?
姜糖心領了,三嬸子這人是知道輕重的,她笑道:“謝謝三嬸子,有空兒了三嬸子去找我娘說話。”姜糖裝作從包裹里,實際上是空間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到三嬸子手里,“三嬸子吃?!?
三嬸子笑瞇瞇接下了,姜糖有這份心,不管是因為什么,都值得她這個長輩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