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即正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沙漠里拍電影,十分花錢,又耗時耗力,站在導演的立場,看重的是故事性和畫面,在製片的角度,想的都是后續還要花多少錢,到時上映,票房會不會漂亮,能不能回本,又有多少紅利。在這里不拍夜戲的話,通常劇組在太陽下山前就要收工返回住宿的營地,沙漠氣候不定,就算在夏天,沒有了陽光,溫度驟然下降,又萬一下雨,簡直嚴寒的地步。
下午天色有些不對,陪同拍攝的當地嚮導憑著經驗告訴大家再過幾小時就要下雨,導演黃一波決定停止拍攝。大家連忙收拾,主演們換完了衣裝,交給管理服裝的人員,先坐上了吉普車離開。我一點也不想再騎著駱駝回去,我等著梁曼緯,他和服裝組的幾個人還在檢查和整理那堆衣服。大概他看我在旁邊無所事事,說:「沒事你先走吧。」
我說:「我等你。」
梁曼緯掉開了目光,不再對我說話。我一頓,說:「那我先回去了。」
梁曼緯說:「嗯。」
我把頭巾重新圍了起來,戴上墨鏡,走出帳篷時,小麥朝我跑來,「邵製片,有車子坐了,你先坐吧。」
我說:「服裝這邊的人有車子坐嗎?」
小麥說:「沒有沒事,一些人就騎駱駝回去,有人帶路的,放心。」
我回頭看看,想了一下,說:「車子給他們坐,我騎駱駝吧。」
我想像不了梁曼緯騎駱駝的樣子。駱駝又這么臭,他一定受不了。小麥也沒有勸我坐車,立刻叫了請來帶路的一個當地人先帶我騎駱駝回去。后頭我才知道車子是沉律岑另外安排留給我坐的,他又告訴小麥,如果我想騎駱駝,也不必阻止,尊重我的選擇??我就知道沉律岑不會這么輕輕地放過我。
不過,還是沉律岑出面讓我繼續留在公司做事。
我沒有欺騙梁曼緯,邵明偉的確下了指示,我也確實停職了兩天,沉律岑以他私人的名義請我回來,他告訴邵明偉,他要有人處理臺面下的事。不知道當時邵明偉表情如何,沉律岑倒不怕他不高興。
邵明偉沒有再對我進行壓迫的行動,現在我在公司聽的也是沉律岑的命令,沉律岑才是我的老闆。
邵明偉這么不通情理,我不算太難受,甚至我一直覺得情形應該更糟糕。二哥從不喜歡不受控的事物,還有人。大哥邵明華,就像是一面鏡子。
邵明華的腦子再沒有恢復的可能,他這輩子算是完了。他是究由自取。他做了太多錯事,他出事,沒有人覺得意外。完全沒有證據顯示邵明偉策劃了那場車禍,我也不肯這么想,但是,如果一個人的生命受到威脅,又會不會?我承認,我會。每次見到邵明華,我免不了情緒復雜,一方面他不可憐,他又是我的血親。我常常忍不住恐懼。邵明偉做得最狠的就是把大哥養在老家,讓年邁的父母日日看著因為他們當年縱容造成的結果。
駱駝背上硬梆梆的,非常不舒適,又顛又晃,風沙迎面撲上來,已有些冷意,更受不了。拉駱駝的嚮導擔心半路遇到下雨,走得很快,到達營地時,我從駱駝背上下來,簡直腿軟。我進了帳篷,就要往床上一躺,霎時想到身上都是沙子。雖然帳篷里不免因為進出隨風帶進一些塵沙,等級再高的都一樣。我進浴室洗澡,水龍頭轉到底,溫度一直起不來,出來的水半天還是涼的。上回過來的時候就是為了沒有熱水,坐兩個小時車去佩特拉的飯店洗澡。我一點也不理解怎么有人想到這樣的地方度假。此刻我沒辦法,只好將就,胡亂地洗好了。
從浴室出去,梁曼緯還沒回來。外面幾乎沒有陽光了。我想打電話給他,訊號比早上更差了。我躺到床上。床單有些粗糙,不太舒適。我想,愛情也算是一個可怕的東西,為了一個人,什么都可以忍耐,什么都可以放棄。
梁曼緯進來時,我幾乎睡著了。門一開,外頭的冷空氣闖進來,我拉起被子。風在梁曼緯背后嗚嗚地吹著,揚起大片的塵沙。他很快關了門。他取下墨鏡,拍了一拍隨身背包上的沙土。他看到我在他的床上,微微挑眉。
我看著他的表情,有什么話都往肚子里吞下。我坐起身,「我洗過澡了。」
梁曼緯呵了一聲,說:「哦,還洗澡了。」
我說:「洗澡怎么了?我身上都是駱駝的臭味,還有沙子!」
梁曼緯放下東西,走到桌子前,他拿起一瓶水打開,連喝了好幾口。我瞧著他這樣,也覺得不對。我也知道不可能今天說了幾句話,我跟他馬上什么事也沒有,最多讓他明白我的心意和決心,我們之間的問題一點也沒有解決。不過我還以為他會先放下那剩馀的意見,跟我溫存一會兒。
我下了床。我走到他面前。他吞下了嘴里最后一口水。我說:「我也喝水。」
梁曼緯避開我的手,把他手中的水瓶放回桌上。我堵了一口氣,瞪著他一下,才說:「干什么?」
梁曼緯說:「你想自己說,還是我說?」
我一時不解,「說什么?該說的我都說了。」
梁曼緯說:「我很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
我冷笑了一下,說:「你是說我說謊?」
梁曼緯挑眉,「你承認嗎?」
我說:「我說什么謊!」看他的神色,我一頓,說:「你以為我騙你?我真的跟我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