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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氣,真是可氣。
嘉元七年,她教他跳舞,事后才忍笑承認只是想多看一看他的人形。他對她總也惱不起來,無可奈何,嘉元十二年被她抽查,還是老老實實回憶舞步,按她“纏臂金是必需”的忽悠,摸出一只自己找人新打的戴上——她那只尺寸不合,他又舍不得硬掰。
他依她所言,她卻不肯多看一看。
嘉元十四年,她已經無法跳舞了。
病來得急且兇,他以為是從前兩次落下病根,殊不知遇到他之前便另有伏筆;他并無治療的法術,想去綁兔子過來,又被她拉住。
“我還以為要等我死了,你才會來呢。”又多日未見,將死之人,也可嗔怪一二。
“……不要說那個字。”風頌一頓,又懇求,“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死掉。
她的聲音好啞,還帶著咳,“說便說罷。這樣的日子也無趣得很,早該結束?!?
白狐貍惶然無措地看著她,下意識化了人形,不知這樣可否會讓她覺得“有趣”一些。
霧蒙蒙的眼睛便轉向他,微微彎起,好似確實開心了點:“我也快要算是『故去之人』?便擬一個我的樣子看看吧?”
何須當真符合這條件,如今她說什么,他都會應的。
他垂眸,再抬頭便是那張年輕而貌美的面孔,不見病容,鮮活靈動。金釵鬟邊簪,金環臂上綰。處處貼切,一如初見。
珠玉凝視年輕時自己的眼睛,輕聲感嘆。
“好像?!?
像那年還不知自己的人生只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的自己,尚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幻想撲朔迷離的自由。
她已經不會再那樣想了。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
狐仙心善,總是對她有求必應。她最后任性一把,要求他便用這副樣子送她一程;又望著自己年少模樣,請求他,以后多擬她的皮相。
若有轉世,她情愿那是與她毫無瓜葛的另一人。她不寄望虛無縹緲的來世,她是昨日之死,已歷種種,不求今日再生。
承諾應當鄭重,這次他沒有再鉆空子。他依言,用她的樣子,替她看了數千年。
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善的,惡的,人類或是精怪,草木抑或山川,遼闊,狹隘,種種未來,如她親歷。
以她故去為始,至他消亡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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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日,池澈影夸他的易容術,數最開始那個女相最驚艷。
他微笑,平靜回答,“都是易容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