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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毫升。原河清回道。
她微微皺眉,又仔細地上下瞧了他幾眼:你獻300毫升就可以了。
原河清頓時被噎了一下。
他莫名覺得自己被看扁了,馬上認真解釋道:我獻400毫升真的沒問題,你看我雖然瘦,但是有肌肉。
說著,他連忙把衣服的袖子統統卷上去,露出纖瘦但自認為隱隱約約有點肌理的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努力鍛煉之后的成果。
那人沉默了一瞬,改口道:還是200吧,下一位。
原河清:
他只好嘆了口氣,垂著腦袋上了獻血車。上面有兩三個同學正在被抽血,輪到他還需要等一會兒。
于是原河清便隨意四處張望了一下,結果發現旁邊的長椅上仰面躺著一個個頭高大的男生,面色蒼白一副狀況不好的樣子。
不好意思,請問這位同學他是怎么了?原河清驚訝地問道。
抱著記錄本的工作人員看著是個大學生志愿者,聞言笑著解釋道:他暈血,一會兒就好了,很正常的,一天總有那么三四個。
說完還遞過來一杯溫熱的糖水:先喝杯糖水補充一下能量吧。
噢,謝謝。原河清抱著甜滋滋的開水剛嘬了幾口,只聽旁邊咚的一聲,又一個健壯的男生倒了下去。
原河清:
獻血時的座位是兩個靠在一起的,和原河清并排坐著一塊兒獻血的也是個男生,護士給他們一人一個海綿球,囑咐兩人獻血的時候捏兩下,充盈血管血液能流動得更順暢,方便采血。
準備工作全部完成,面前一瞬間有冰冷的光閃過,而后,碩大無比的粗長針管就映入眼簾!
所以前面那幾個人說不定不是暈血,是暈針了吧?原河清咽了口口水,不自覺地悄悄別過臉,結果正好和旁邊那哥們兒四目相對。
然后兩個人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驚之色。
這不是那天毅行活動時偶遇的校友蒙一嗎?!
高大的青年整張臉都在泛光,面色紅潤乍一看倒像是被輸血了:看吧,我就說我們在學校里還會遇到的,真是太巧了!
是啊真是太不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抽血的緣故,原河清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呼吸不暢,滿腦子都在想著怎么逃離這輛車!
蒙一卻毫無自覺,兀自笑得牙不見眼:我今天看到獻血車過來,想著多一份血就能多挽救一個人,為醫療事業做貢獻,就過來參與了。沒想到你也是這么想的,我們還真是有默契。
原河清不遺余力自黑:你想多了,我只是為了加綜素活動分而已。
你這學期活動分還沒加滿嗎?早說呀!他一臉嗔怪:我們組織有很多活動,綜素分都很高的,你直接過來參加吧,保證你能評獎評優。
原河清破罐破摔:我成績不好,評不了優也沒有獎。
沒關系,我成績好啊,均績4.83!蒙一聽了更來勁了,那干脆我來給你補課吧,保證你一個月內逆襲成學霸。
這個人怎么這么執著啊救命!原河清自暴自棄:我不想當學霸,我就想當米蟲當咸魚!
那更好了,你想當咸魚我就是餐盤,你想當米蟲我就是米缸,橫豎都不會委屈你!他神情堅定地認真承諾。
這下連護士的目光都驚悚地看了過來,原河清也沒忍住被雷得重重咳嗽了幾聲。
他這人一向脾氣好,對方一直殷勤備至笑臉對人,他也就不好意思口出惡言,只能找個含蓄點的方式拒絕。
低頭想了想,原河清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朝車窗外努了努嘴:蒙一,你看見外面那棵小白楊了嗎?筆直筆直的。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加了重音,表示強調。
我也是一樣,這改變不了。他努力睜大眼睛,希望對方能看清楚自己態度的堅決誠懇從而知難而退。
沒成想蒙一聽了卻面不改色,反而曖昧地一笑:那是因為風還不夠大。
他還把頭往原河清那邊湊了湊,要不是礙于現在正獻血身子動不了,說不定已經貼上去了:只要風足夠大,你看它彎不彎呢?
風再大它也寧折不彎!原河清徹底受不了了,面無表情地站起來。
他率先抽完了血,用棉球按壓著手臂上扎了針的部位,毫不猶豫地抬腳就走。
此時他無比感謝剛才建議自己獻200毫升血的工作人員,這樣現在才能順利把獻400毫升的蒙一甩在后面!
下了車,沒了耳邊的聒噪,原河清只覺得神清氣爽,正準備趕緊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結果美麗的白衣天使伸手攔住了他。
同學,獻完血不要馬上走動哦,先在這邊休息區坐十到十五分鐘,確認沒有問題了之后再走好嗎?
在這里呆著我才會出問題好嗎!
被護士小姐姐溫柔地按到長椅上強制休息的原河清欲哭無淚。
因為外套比較厚,獻血的時候為了方便,他脫了一只袖子,所以現在衣服只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他這一坐一站來回走動,半邊外套就滑落了下來。
偏偏這時候他一只手獻了血動不了,另一只手要按著出血部位也不能動,周圍又沒什么人能幫他。風一吹,突如其來的冷意就讓原河清打了個寒噤。
就在這時,一陣溫暖襲來。
他驚詫地回頭,俊朗的青年已經幫他把外套披好了。他自己身上的風衣倒是敞開著,里面是一件單薄的球衣,額上還戴著發帶,發絲隨著動作微微揚起,洋溢著一股陽光熱血的氣息。
謝啦!原河清朝他咧嘴一笑:你球隊訓練結束啦?
嗯,冷寒在群里說你來獻血了,我就順路過來看看你。郁晏生手扶著椅側,彎著腰仔仔細細打量了少年一圈,關心道:感覺怎么樣?沒什么不良反應吧?
他這么一問,原河清就像是終于找到了靠山,艱難地開口道:生理上沒有,心理上有。然后就把獻血不幸又碰到蒙一,結果他還鍥而不舍的事講了一遍。
郁晏生越聽越窩火,一股氣噌地一下直沖腦門,捏了捏手腕咬牙切齒道:果然我還是應該揍他一頓!
誒別別別,他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兒,頂多就是有點胡攪蠻纏,說的話不大正經。原河清無奈地搖搖頭,我主要就是擔心他這么一根筋,萬一以后在學校里又碰著,實在是有點尷尬。
他滿臉苦惱:所以有沒有什么溫和一點的辦法,能讓他徹底死心一勞永逸呢?
聞言,郁晏生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輕哼一聲:他就是想追你,除非你名草有主,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輕易死心?
話趕話說到這,兩人突然靈光一閃,異口同聲道: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