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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連忙舉起手作無辜狀, 申辯道:這回可真不是我干的啊!
應該是這里的工作人員安排的,蘇文瀾一邊翻著手機網頁里的景點介紹,一邊笑著解釋道:沿著這些路標走就到園區外面了, 那里是有個專門的瞭望臺的。
喔, 我想起來了,那個也叫觀景臺,說是那個視角能看到最美的夜景和星空吧。劉杭濱興奮地搭腔:有好多網圖都是在那兒拍的, 我以前的手機桌面就是。
那咱們趕緊過去吧!走在一行人最前面的郁晏生把手插在兜里,吸了口涼氣,斜倚在長柱邊等同伴趕上來,我覺得這天氣是越晚越冷了,風還大。
他不說還好,一說原河清就打了個哆嗦,這才發現自己出門沒帶外套,就穿了件單衣在冷風里晃蕩。
權衡了一下,他還是打算趁大家還沒走出去多遠,跑回屋里拿一趟,省得到時候回來晚了受涼。他的身體相對比較弱,出來玩本就是為了放松的,要是生病感冒可就劃不來了。
那你快點啊,順便幫我帶瓶水,走了兩步渴死我了。游子意在他屁股后頭嚷嚷。
行!我多拿幾瓶吧,大家都能喝。
原河清速度很快,他在客廳里找到自己的外套穿上,又在餐桌附近轉來轉去,總算找到個袋子,就把游子意要的水,還有一些飲料都裝了進去,想了想,他又塞了幾包零食,然后急匆匆地就沖了出去。
出門剛跑了沒幾步,他就被不遠處坐在冰涼的石階上的人影吸引住了視線,立刻停下腳步關心地湊了過去。
學長,你不是說肚子不太舒服嗎?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我身體沒事了,覺得里面有點悶,就出來走走透透氣。青年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眼里的神色卻和月色一樣冰涼如水。
少年沒察覺到他的異樣,繼續熱情地安利道:那太好了,既然這樣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瞭望臺看星星?那上面景色很漂亮的。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呢?祁文書沒什么溫度地勾了勾唇角,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但是人們永遠只能看見最亮的那一顆,剩下的那些就都是附庸,是沒必要有的東西。
原河清這時終于察覺到他此時和往日有所不同,眉宇間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忍不住蹙起了眉。
其實人也是一樣的,做不到最好,就等于沒有做。只要成不了最出色的那一個,存在就沒有任何意義。青年淡淡地敘述著,俊朗的側臉此時看上去有些冷漠和鋒利。
所有人都崇拜勝者,所以無論在任何時候,只有贏的那個人才會被選擇,也才有選擇的權利。他瞇了瞇眼,而后突然轉過頭,輕笑著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啊。原河清聳了聳肩膀。
祁文書目光一滯,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少年卻仿佛沒有關注到他的情緒波動,繼續輕描淡寫道:優勝劣汰是自然規律,千萬年來都是如此,很合理啊。淘汰下來的那些都是毫無用處的,就算已經拼盡全力,結果還是一樣的,又怎么會有人去關注呢?
這些話太熟悉了,也太刺耳了,讓青年一下子變了臉色,拳頭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怎么?不認同我了?想反駁了?這時,原河清漫不經心的語氣卻突然變得柔和,拿一雙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盯著他,像是能看到他內心深處。
你看,你明明就知道剛剛那些話不對,心底也不認可,為什么還要一直那么說,把這樣的觀念強加給自己呢?
少年無奈地輕輕一嘆,微笑著道,雖然我不知道這些話是誰灌輸給你,但是,學長你可以選擇不聽啊!
祁文書渾身一震。
我這個人呢也不會說什么大道理安慰人,也不會講什么鼓舞人心的雞湯,但我至少知道你說不亮的星星就看不見這句話是錯的。
他伸手指著夜空中連成一片的燦爛,笑瞇瞇道:你看,那就是南陀羅座,由十四顆星組成,有明有暗。要是大家不關注其他星星,只看得見一顆最亮的,也就看不到那么多奇形怪狀的星座了。
少年的話的確很樸實,但大概是他的語氣過于誠懇,態度過于認真,奇跡般地就開解到了自己。祁文書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感嘆道:河清,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眼里藏著促狹的笑意,顯然心情已經轉晴:知識就是力量。
原河清一臉問號: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祁文書施施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你剛指的那個星座其實是飛馬座,而你所說的南陀羅座,在我們所處的這個緯度,這個季節是不可能觀測到的。
哦,謝謝學長指正。原河清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扭頭就走,還有精神嘲諷他,看來狀態一定恢復得不錯。
而青年看著他一溜煙跑遠的背影,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真實又開心的笑容,而后邁開步子也跟了上去。
看到祁文書出現在觀景臺,蘇文瀾比誰都驚訝,她面色猶豫地湊近青年,壓低了聲音:外公今天那樣說,我還以為你晚上不會出來呢。
聞言,斯文的青年臉上帶了點銳利,輕嗤一聲道:他說他的,我為什么一定要聽呢?更何況
他語氣一轉,柔和的目光落到一邊的原河清身上:有人花那么大力氣盛情邀請,我又怎么能不來呢?
而少年此時正在和同伴爭論,激動得臉都漲紅了:這實物和圖片不符啊,這些紫色的光去哪兒了,還有這個
郁晏生毫不客氣地嘲笑他:你傻啊,那是因為加了個濾鏡好不好!
一群人笑成一團,祁文書看著他們打鬧的身影,不知不覺就跟著笑了。
蘇文瀾見了,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悄悄揚起,有些欣慰地想要說些什么,但張了張口,最后還是拍了拍自家表弟的肩膀,什么都沒說。
整整一天又是做飯又是游戲,晚上還出游賞星星,各種活動折騰了那么久,再好的體力也告罄了。大家回到住處的時候,都昏昏沉沉的,只想趕緊洗完澡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這棟別墅只有六個房間,祁文書臨時有事先回家了,那么現在就還有七個人,這也就意味著有兩個人得住一間房,睡同一張床了。
蘇文瀾是女生,和金轍也才剛確認了情侶關系,還沒到住一間房的程度,自然得一人住一間。那么接下來,就是六個男生之間的斗爭了。
畢竟大伙兒都累了一天,自然想一人一間房自由活動,更不想和別人同床,以免影響自己的睡眠質量。
金轍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率先開口道:要我說,其實二樓那一間大臥室真挺不錯的。雖然得兩個人一間,但畢竟是張大床。而且那可是主臥,設備齊全啥都不缺
那這樣的好事不如就留給兩位學長吧。冷寒立刻涼涼地插話道,我們作為學弟理應懂得謙讓。
我不要!劉杭濱和金轍異口同聲。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好吧好吧,見學弟不上當,金轍只好說了實話,既然大家都想住單間,那咱們公平點,用游戲輸贏決定吧。
行,那咱們就石頭剪刀布,贏的人先選,速戰速決,大伙兒也都累了。郁晏生打了個呵欠拍板道。
于是幾人一通操作猛如虎,勝負很快就見了分曉。劉杭濱和金轍歡呼著跑向三樓的單間,游子意樂顛顛地沖到了四樓的大房,冷寒也有了自己的獨立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