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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夕看看寧青山有點憔悴的臉色, 心疼道:爸,你這段時間憔悴了好多啊,接下來幾天我沒什么事, 每天來照顧你。
護工按照顧靜寒的吩咐, 每天給寧青山熬排骨湯, 燕窩粥,伙食這么好的人,按理來說本不會憔悴消瘦。對于寧青山說來說, 環繞在心頭的那塊心病沒得到驅除, 他的精神就不會好。
寧青山嘆息一聲, 畢竟有外人在,他也沒說什么,可是從父親的這一聲嘆息,寧夕讀懂了很多意思。她也明白, 劉玉梅的事一直是她爸的心病。不過啊,這段時間還不能告訴,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說。
寧夕有這份心思,但很多時候事情往往不能如人所料。接下來,安以柔的電話,讓這份短暫的平靜徹底破碎了。
電話鈴聲響了,寧夕接電話,臉色慢慢由輕松轉變為沉重,最后直接黑著半張臉,眉頭擰成一個明顯的川字。
寧夕趕緊走遠了些,不想讓電話里安以柔的聲音過分泄露出來。她的手發抖著,腳步都快站不穩,往后倒了個趔趄,顧靜寒伸手攙扶住她,待寧夕的重心落穩之后,才迅速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掛完電話,寧夕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神,把眼睛投向顧靜寒身上:沒什么事,就是公司里的事出了些問題。我負責的那個項目有點出差錯了,不過我能解決好。
看著寧夕閃爍的目光,顧靜寒知道她是在說謊,不過轉念一想,寧夕會說謊,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此時此刻,她也沒有當面詢問,只是象征性配合地點點頭。
考慮到寧青山的身體,寧夕千方百計在隱瞞著,但是劉玉梅這個壞女人又打了一通電話,把她苦苦隱瞞的真相,揭露了出來。
寧青山還以為劉玉梅是轉性了。打算痛改前非,看到老婆的電話后,眼角中流露出笑意。只不過當他接起電話后,下一秒笑容就僵了。
劉玉梅在電話里哭著哀求道:青山,你快來救救我。我現在落到他們的手里了。
不用劉玉梅多加解釋,寧青山也知道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寧慌忙坐直身體,探出靠枕頭上的脖子,恨不得把臉都貼到手機屏幕里,聲音迫切:你人在哪里?
電話里很快響的不是劉玉梅的聲音,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把手機拿走和寧青山通話:剛才你老婆的聲音,聽到了嗎?她欠我們的錢沒還,我們也是有耐心的,三天之后,五百萬沒還過來,你也知道是什么下場?
五百萬?寧青山在電話里咆哮道,你們這些放高利貸的,難道沒有王法嗎?明明是一百多萬,這才幾天的功夫,又滾到五百多萬了?你們這些黑心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寧夕知道事情真相,她趕著過來搶手機,只是已經晚了,刀疤男在電話里說出了真相: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并沒有給你們利滾利,劉玉梅她偷了你的房產證出來,用房產證做抵押,先前的一百多萬已經一筆勾銷了。只不過她手癢沒忍住,又進行了第二次賭博,這次輸了五百萬。
寧青山整個人虛了,手機滑落在床上。
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就算這個消息對寧青山的打擊非常大,寧夕也要詢問一番,她沉眉:爸,你先看看房產證在不在你這里?
寧青山有些慌神,預料到事情不好,趕緊拿出放在柜上的大衣,伸手摸了摸,摸完之后,里面空無一物。他身體徹底軟了下來,目光呆滯,整個人如遭雷擊:沒了。房產證沒了。
寧夕忍住憤怒,又迅速問道:是劉玉梅拿的嗎?
寧青山又深深嘆了口氣,艱難陳述著:除了她,還有誰呢?怪不得她昨天晚上這么殷勤,特地跑回醫院打著來看我的幌子,其實是為了偷走房產證。
說到最后,他心痛萬分咬牙切齒:這個女人的心,簡直比蛇蝎還要狠毒!我這輩子沒有做什么喪盡天良的事,為什么老天爺要讓這個女人這么折磨我?為什么?
寧青山幾乎是歇斯底里吶喊出來的。寧夕都被震住了。
寧夕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說再難聽的話,又怕傷了她這位深受重傷父親的心,只能把安以柔在電話里面說的如實相告:其實,剛才打電話來的那個朋友說,劉玉梅又在外面賭博,確實欠了不少債。看來剛才那個潑皮說的是真的。
寧青山眼淚一直流下,打濕了床單。
寧夕咬咬嘴唇: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現在要馬上當面和劉玉梅對峙清楚。
那套房子是寧青山一輩子的心愿,也是現在家里面唯一留下來的東西。聽到房子可能已經被輸了的話,寧青山的心頓時感覺被掏空了,還是沒能挺過去,雙眼發黑,腦海中驟然沖起了一波血。他緊緊抓著胸脯,痛苦呻吟一聲后,整個人就倒下了。
寧夕和顧靜寒都嚇了一大跳,趕緊挨到床邊來看情況。
爸寧夕搖了幾下寧青山,寧青山還是一動不動躺著,沒有任何反應。
顧靜寒也跟著急了,忙跑到外面去叫醫生,醫生腳步匆匆,走到病床前,拿著聽診器,聽了下寧青山的心跳。簡單又迅速查看一下情況后,拿下聽診器,滿臉嚴肅地對守在床邊的兩個人說道:情況不容樂觀,高血壓和哮喘病同時發作了,需要立刻手術。
顧靜寒飛快點頭:好,請立刻安排手術!
主治醫生直接干脆道:安排手術可以,但是你們要簽病危通知書!家屬和我去辦公室一趟!
病危通知書這五個字,就像千金重石一樣,壓得寧夕都快喘不過氣,險些窒息。她不過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女孩子,還沒享受過幸福安逸的生活,又要經歷這種痛苦,怎么能遭受的住?一下子精神恍惚,身體力氣仿佛被抽光了,整個人特別軟,特別無力,顧靜寒攙扶住她。
寧夕勉強打起精神,跟隨主治組織醫生去辦公室,按住顫抖的手在通知書上寫著自己的名。等出了辦公室,她雙腿發軟,無力靠在顧靜寒懷里,眼淚止不住落下:要是我爸有個好歹,該怎么辦。
她從小就沒有母親,現在不想再失去父親。顧靜寒把寧夕摟得很緊,任憑對方的眼淚打濕在自己的衣領上,柔聲安慰道:不會的,你爸爸是個善良的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在這個關鍵時刻,你千萬不能亂了陣腳,要打起精神來。
顧靜寒在心中默默感嘆兩下,這是她們第一次如此正式親密接觸,只是沒想到,居然是在這種場合之下。
寧夕眼淚婆娑,整個眼眶都朦朦朧朧的,顧靜寒掏出紙巾,小心翼翼為她擦拭著淚水:不要怕啊,我會在你身旁,一直陪伴著你。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上天一定會眷顧你的,不會再奪走你的父親。
寧夕像只受傷的小鳥,手足無措,慌的不行,在她人生最脆弱的時刻,顧靜寒的一番話像是一個定心丸,讓她慌亂的心漸漸有了著落。她深深吸了兩下鼻子,把眼淚抹得干干凈凈,強忍著疼痛,堅強說著:你說的沒錯,我現在更不能自亂陣腳,要堅強勇敢打起精神,我家已經這么支離破碎了。我要是再頹廢下去,我爸真就完了。
顧靜寒輕輕拍著寧夕不斷顫抖的肩膀:我認識這個主治醫生,他醫術特別高明,一定會把你爸成功救回來。
辦公室里的主治醫生收好病危通知書,趕緊組織人手,迅速展開手術工作。
寧夕和顧靜寒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待著,以前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可今天時間過得很慢,時針幾乎一動不動,兩人一直盯著墻上的鐘看,簡直是度分如年。足足過了四個小時,主治醫生才從辦公室里走出來,寧夕像是看到活菩薩一樣,趕忙走過去。拉著醫生的白衣大褂,飛快問:醫生,我爸的情況怎么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