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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黛俏臉之上神情似是難測,停了一瞬道:“娘娘妙算,只是那歐陽毓,至今也沒回個信,別是中途生了什么變故吧!”
“歐陽毓的死活,與我干系甚大!我早已走了一步棋,那歐陽毓,既參與了大事,也只能算他倒運。我只略施小計,一個商賈小廝出身的人,如何能敵蛟龍長劍!但那歐陽毓一向詭計多端,早為自己備下了數名高手替身。我為向宋相、皇后靠攏,早已命守一將改良偷天丹賜予歐陽毓。料他暫保一命應無問題。哎!旁人死活我已無暇在意,我只保住楊家血脈、我父楊濛的族親即可,而你……”
聞黛切齒道:“小奴只要定云和昏君都不得好,以報我在永寧宮不見天日之恨!”
我只聽得渾身發冷,牙咬得咯咯作響,不由得自袖中取出錫丸劍,恨不得打破那鴛鴦瓦,直取兩個賤人的頭頂而去!好容易強壓怒意,只聽那凌水清又道:“那陸觀友在醉月樓被仇家毆打,帶傷回家,喝了一碗醒酒湯便一命嗚呼。陸紊的父母因觀友雙親早逝,自幼便將觀友作親兒看待,一向寄養膝下。加之陸紊又自晉宮遠嫁我唐國,陸老爺豈有不愛陸觀友的道理?故此陸家托了陸紊,鬧得極兇。蕭儼細查之下,早已得出結論,陸觀友外傷不致命,確系中毒而亡??伤械亩?,根本不是侯氏嫌犯房中搜出的紅砒,卻是只有宮內秘庫才有的寒食無香散!”
“小奴聽聞,這毒是昇元帝殺楊讓皇及楊漣駙馬所用的奇毒,是什么人要用此毒殺區區的一個陸觀友呢?”
“陸觀友人品雖不怎樣,但他收了我楊氏的好處,這幾年也算盡心為我們楊氏做事。這必要殺他的人,一定另有所圖。如此看來,正是幫了我了?!?
“如此說來,侯氏主仆定是冤的了?”
“哼!”凌水清冷哼一聲,淡然道:“蕭儼深知錯判連坐之法,即使知錯,也斷不可能賠上自己的項上人頭。馮正中呢?此番剛剛復起,巴不得做好人拉攏清流,斷不可能翻案來打自個兒的臉。這次,那侯氏主仆是死定了!”
我將錫丸捏在掌心,那冷硬的錫丸劍寒芒微微,在掌心咯咯作響,心里已經明白——從慧已經在泰州永寧宮,居仙觀中的孩兒,是他們一伙換出的楊氏子弟!毒殺陸觀友的真兇,也絕不是侯晶晶和澄珠,而是另有其人!李璟高居御座,顯然已經多時沒有來看望從慧,否則不可能不知道我可憐的兒子已經被換掉了!對侯氏之案,他也是重審一次了事,侯晶晶早晚還是要死!不行,絕不行!這兩件事,我絕不能讓它再惡化!當務之急,就是去見李璟,只有大軍迅速趕到永寧宮,才能趕上救我兒一命——必竟我兒沒到五歲,只要找到了,應該還有救!至于侯氏,我也要盡力去救,只有做成此事,才能扳倒水清、鐘后還有聞黛,出出我心中那口惡氣!
外面凜然的寒風,如墨蒼穹,點點白星,寒鴉嘶鳴。我一抹瘦影,一襲紫衣,孤身立于房上。深感一介弱女,在這世上立身不易:汐萍徒兒,在區區數月之中,已是天人永隔,我剩下的徒兒恐怕多半已經改換門庭,否則凌氏與那卜氏,又怎能在居仙觀這等說話!即便徒兒們不曾悖反,她們修行低微,前往泰州永寧宮救出從慧的事,我無論如何再不敢用她們!想來想去,我只有去找宋為。不知道為什么,我六神無主之時,卻仍選擇信他!
宋為身在大理寺外的城郊。青龍山雖為皇家獵場,可周圍山深林密,平素里荒僻得很。宋為那日說是要與謝小師弟為查將軍獻藥,沒料到中途接了姚師祖的話,堵了歐陽毓和楊仁,可是卻一個也沒有真的除掉。那么,歐陽和楊仁,跑了以后,很有可能被鐘氏和凌氏依各人利益滅了口。接下來,為了使陸觀友之死看起來像普通夫妻反目毒殺,從而掩蓋陸與楊氏及換嬰案有關的事實,那些奸人一定串通馮延巳,拉蕭儼下水,候氏、澄珠,一定枉死!
為了救兒子,我不得已勞動宋為,可為了徹底解決這件事,我還得再去找李璟。
我回大理寺后院宿處,寫了一張小帛紙,卷在門中聯絡的臘丸中,用錦袋盛好,系在門中配給的信鴿腿上,鴿子飛向青龍山宋為那里——這些都是天機子給的,我臨走還嚷著不要,天機子,看來果然通曉天機!
宋師兄去救慧兒,我,先拉李璟去救侯氏主仆,然后立刻去永寧宮!我和凌氏、卜氏,舊賬該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