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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李冠眸光一軟,噎了一字在喉,復又沉聲說道:“云賢妹的大名,我已早知。道家清苦,賢妹這樣的人,實在不宜入道。不知云賢妹欲往哪里去?”
我道:“且往江西廬州地界,辦一樁門中事務。”
“這就巧了,我欲到九華山簡寂宮,去尋觀主渡真道長會晤,便正好結伴而行吧!”
“如此也好,就依尊意。”
我與李冠分住在風來棧二層的天字一號、二號房中。這夜雨勢已微,但淅淅瀝瀝下了整宿,我騎驢走了五天,到今日已是累極了,一夜好眠,竟連兒子也不想,一絲夢境也沒,直睡到天明時分。
到早晨去約李公子會帳登程,卻發現他兀自濃睡未醒。站在他的門外便聽得微微鼾聲了。我背了包袱,先到大堂會帳。卻聽住客及客棧老板伙計等人,無不議論紛紛:
昨夜店外的馬棚里,死了六個黑衣人!今日太守已帶差役到現在來查驗,看來少不得客棧要受池魚之殃了!
一夜之間死了六個人!尤其詭異的傳聞是:六個年輕力壯的漢子,都在盛年光景,從身板和指上的老繭可知,這六人都為武林高手。可他們遭人傷命,全身卻無一點外傷,渾身竟連個針眼兒也不見。官府仵作銀針探喉,未見變色,顯非食毒致死,然死者面容痛苦,乃心疾驚悸而死之象。復驗其血,實有劇毒。
官府懷疑是江湖斗毆,吩咐拉走六具尸體,并告風來棧店主徐風來,不準外出,隨時侯詢。老板無奈也只好答應。沒奈何,徐老板按官府吩咐,吩咐眾人暫時不能離開,我也是無奈,只好繼續關著不走。
時辰只到中午,徐老板便通知住客可以自便,我滿腹狐疑地卷了包袱,會了賬,牽了我的驢兒和李冠同路往廬州去了。
一路上我在想馬棚里的六個死者,問題太多了!到底為什么兇手要殺他們?官府說是要查,為什么還沒盤查就放掉了風來棧的所有住客?天知道,哎!反正人又不是我殺的,管他呢!
離開客棧,我和李公子一路同行,走到某處鄉間一片麥田之側的野徑上,天藍云輕,空氣清新,飄雪的旁邊,慢悠悠地走著李公子的那匹白馬,李冠漫不經心地坐在馬上,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倒楣纏人的胖貓,我交給徐老板還回去了。左右他也是你們那派的,不會賣了它。要不我跟小宋沒法兒交待!誒,賢妹,我說,你這是惹了多少仇家?害我為你忙活了一宿呢。”
我前邊心情挺放松的,可聽了這沒來由的一句話,心弦驀然一緊,“什么?”
“原來你不知道啊。”李冠道:“那馬棚里的六個人,全是奉命來殺你的。他們是杭州人,也就是說,他們是吳越人。賢妹,快點想想,你在杭州,有仇家嗎?”
“人,是你殺的?”
“不瞞你,是。”李冠嘴角竟帶著笑意,昨晚,我去看看我的馬喂飽了沒有,竟然看見這幾個廝,扒在房頂上朝下邊偷看呢!我本也不想招惹他們,可無奈他們行事太不密了,竟然用傳音入密說話,還被我給聽出來了!他們說奉上頭之命殺你,之后可分黃金十萬兩!賢妹,沒想到,你這么值錢呢!你不知道,我這人為朋友兩勒插刀,再怎么說也是仗義的漢子……”
“所以,你毒死了他們?”
“哪能啊。”李冠臉上不動聲色,一副無所謂的樣兒,“我只是拿小宋當年換給我的幾枚針隨便朝他們的穴位打了幾下,而且,我真告訴他們了!叫他們暫時收手,不要亂動,如果不動,這個針是沒毒的,等過了半個時辰,你們就能行動自如,馬上去塍玉島討解藥,丟了的功力,后邊兒還可以練回來;這是宋為告訴我的嘛,但是,我也警告他們,不要亂動,不要自行逼出毒針,也不要相互運功,否則毒入心血,神仙難救!可是這幾個人,沒有看見我發針,竟然以為我是在詐他們,不僅亂動了,還想扒開屋瓦給你吹迷煙,我的武藝是不怎么樣,看見這,想想你的武藝能擋得住他們幾個大男人?想到這,當然還是要打幾下的。結果呢,追打之下,又回到那個馬棚。他們幾個算是不錯了。你也知道,小宋身體不行,醫術固然不錯,用毒更是可以的。要一般人,肯定立刻就動不了了,只要不劇烈地行動,絕對不會有事。可他們幾個太自信了,打就和我打了吧,反正打架我也不行。可他們明明感覺自個兒不對了,還是想運功逼毒,結果呢?一個也沒活成!造孽呀,沒解藥,我可救不了他們!”
“你…你不是江北簫王,是個文士嗎?為何你會宋師兄的水影針呢?”
“哈,賢妹好偏心!”簫王大咧咧地說道:“我當年送他一管寶簫,他掌管那么大的分舵,不得送我點兒好東西?他既送了我,總要包教包會嘛。”
“那…那他們為什么要對付我呢?”
“又問呆話了,我問他們這么久,啥也沒有問出來,他們是誰派的,為什么要對付你,我怎么知道?”
唉!我招誰了!“那,官府明明要追究的,怎么就不追究了呢?”
“風來棧怕過什么?有天機門和孫相撐腰,多大事都可以了了。為了幾個來歷不明的死人,大名鼎鼎的金算盤徐風來,還不做生意了?再說了,吳越國跟咱們是世仇,太守他指不定怎么向上報呢。皇上現在忙著打馬球、寫詩玩呢,能顧得上這些小事兒?走吧,走吧啊,馬上又要走水路了,咱們先找個馬行,寄放咱們的坐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