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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奇道:“潘大哥真是神乎其技啊!”
潘易道:“假的就是假的,障眼法而已,當不得真。”說著他轉手又把這些魚丟回河里,果然又化作方才的幾片樹葉了。
潘易嘴角一動,露出無瑕的一排貝齒,又從竹筐里拿出一個紫色絲綢布包,對我說道:“這個也給你了,里頭是我的錫丸劍和方才那些把戲的秘訣。外面的這塊綢帕,也是件好東西,我來試給你看!”
于是他解了那塊綢帕子,疊了幾疊,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潘易已經不在舟中!
我心里頭暗暗相信他真的是謫仙,恍惚之間,他卻又出現在我眼前。他沉聲教導我說:“云兒,當年一個大冬天,我因為和我第一位野道師父同舟而渡,他便教了我這些法子。誰知我向來喜歡賣弄,身上藏不住東西,人也散漫慣了。受不了師父那些個‘歸隱’的說教,私自結交了史守一,后來又認識了碧痕,便更不想在師門拘著了。誰知跟著師兄進了紫極宮,卻還是不能安樂,一來二去以致于此……哎……”
我眸中映出潘易消瘦的樣子,想了想躲也不是辦法,是該和他說說眼下的事情,于是便分析道:“史守一既然是申漸高大人的兒子,他要報父仇也是應該的。可是這樣一來,他不僅自己犯下彌天之罪,而且我們和景通殿下他們……”
潘易的表情就像枯葉沉于古井,沉靜的就像天上的微云,“云兒。我平生泄露‘天機’已多,不在乎多一個。從地理位置上看起來,唐國是絕不可能一統天下的。可是,昇元帝施政甚得人心,若是守一此時真的用這種不見光的法子害他一死,那史師兄他便也是道門的不法之人,你我不能再與他為伍了。但,雖說如此,念著同門的情分,你只要盡力阻止便好了。”
“那……那要是我阻止不了呢?”
潘易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微微咳了幾聲,“這便是最難的。若是阻止不了,你便要維護他,保他的性命,哪怕再難,你也要如此!”
是啊!仔細想想,我不幫史守一去害皇帝,只能阻止他;可畢竟申漸高是昇元帝害死的,而他又是史守一的父親,史守一因為皇帝的決定,失去了他的父親;而他的義父也是因為皇帝的指使,而從一位大御醫淪落成一個世代的“郎中”。算起來守一要找皇帝報仇是理所應當的,可是皇帝是景通的父親啊,景通是那樣的信任我,我若要放任守一去害死他的父親,這……這對于我而言,真的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見我望著泠泠的秦淮河水發愣,潘易用那紫帕子捂了口,咳了好一陣子,才輕言細語地說:“這些個法子,是我師傅的畢生絕學,以你的悟性,不難的。別的也罷了,只是這隱身的秘術,你一定要學好了,將來很快就會有用處的。”
我手里抱著原來包在綢帕包里的那個密盒,用潘易遞過來的那塊綢帕子重新仔細包好了,忽然我的眼眶濕潤了,因為我的手指,碰到了方才潘易留下的那塊冷卻的血跡,我未來的路是什么樣子,正如下一刻的風向,實在難以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