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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珩站起身來,腳步飛快的在桌案上倒了一杯水,又端著試了試溫度,才轉身回來遞到賀顧手里,道:喝點水,我馬上叫人去準備點吃的送進來。
賀顧接過那杯水,舉起來在唇邊碰了碰,腦海這才逐漸一點點恢復了清明,幾日前發生的事一幕幕在眼前掠過,他這才恍然驚覺,抬頭道:不必了,我不餓,你你怎么到雁陵來了?我睡了幾天了?京城那邊沒事嗎
裴昭珩道:我明日返京。
又頓了頓,看著他道:我原想著,子環若還不醒,明日我便帶子環一道回去。
賀顧一時有些語塞,許久才道:你你為了我這樣貿然離開京城,朝臣們要是知道了
裴昭珩抿了抿唇,道:為何子環總要在乎別人怎么想?
賀顧被他問得一愣,回過神來不由有些好笑,道:你是天子,一國之君,怎能不在乎臣民百姓的看法
他說著說著,卻見那頭裴昭珩目光清明,一瞬不錯的看著他,似乎聽得十分認真,想知道他的答案,賀顧便也不由得肅然了幾分,頓了頓,道:如今好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以后北地戎患平了,若再能補上國庫的虧空,整修好江洛河道,別再隔三岔五的春夏汛鬧洪災,便也算的海晏河清,珩哥,你是勤政愛民之君,我知你并無貪名圖譽之心,可也不愿因我之故,累的你在史書上百年后留下罵名
裴昭珩側著臉神色認真的看他,一字不落的聽完了,等到賀顧說完,他才似乎微微松了口氣,道:沒有了?
賀顧傻了傻,道:啊沒有了。
那不然,還能有什么?
裴昭珩見他神情,不知怎的有些失笑,唇角勾了勾眉眼微彎道:子環,你好替我著想。
他這句話說的既溫柔又帶著幾分笑意,賀顧聽得微微耳尖一熱,莫名覺得有些赧然,轉頭躲開他目光咽了口唾沫,道:我我自然是替珩哥著想的。
裴昭珩點了點頭,指尖在賀顧掌心里微微摩挲了一下,溫聲道:我很歡喜。
又緩緩道:但也不該只有子環替我著想,我亦不愿叫你受委屈。
賀顧道:我何曾受委屈了?
裴昭珩道:你受傷了。
賀顧道:怎么牛頭不對馬嘴的,我受傷是受傷的事和你不為我著想受委屈又有哪門子的關系不是,珩哥,你到底想說什么?
裴昭珩垂眸片刻,忽然抬目道:子環,你記得嗎,我說過要和你做堂堂正正的夫妻。
賀顧聞言呆了一會,半晌才道:所以呢?
裴昭珩卻不答,只問道:你愿意嗎?
賀顧感覺今天的裴昭珩有點古怪,還有點胡攪蠻纏,不由得嘀咕道:不是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你是天子,我是臣下,咱們都是男人,怎么做堂正夫妻
裴昭珩道:子環雖是男子,可卻替我生下了寶音,咱們已經有個女兒,和尋常夫妻又有什么分別?
賀顧一哽,道:那那是意外,咱們不都是重活了一回的人嗎?怪力亂神的事又不是沒見過,我那是那是一不小心才生了個孩子,可我還是個男人啊與女子自然不同,怎能和你做堂正夫妻?而且以后,我也不可能再生了。
裴昭珩卻只當沒聽見他的一堆廢話,只契而不舍、直奔重點的追問道:那子環到底愿意和我做堂正夫妻嗎?
賀顧:
我自然愿意的,可
他可了半天,也沒可出個所以然,倒不是想不到緣由,只是實在不敢相信心里那個猜測
可你是一國之君啊!
堂正夫妻?那不是要封他做皇后嗎?
真要出個男皇后,裴家的列祖列宗還不得從墳里爬出來把他給撕了?
那頭裴昭珩如愿以償得到了答案,卻只是舒展眉目,眼角彎彎的笑了,他抿了抿唇,溫聲道:好。
我知道了。
賀顧趕忙問道:你要干什么?
裴昭珩不答,只道:瑣事我自會安排好,對了,你才醒來,身上的傷還疼嗎,我去叫顏大夫來替子環看看。
語罷便站起了身來。
賀顧見狀趕忙把他拉住了,忙道:不必了不必了,這都半夜了吧,人家顏姑娘也要歇息,還是別去打擾了,我都已經醒了,身上也沒什么不舒服,明天再去請她來瞧就是了。
他說著倒是想起了醒轉前,那個古怪的夢里道士和他說的話,開口問道:對了我記得我是中了穆達刀上的毒才毒是顏姑娘替我醫治化解的嗎?
裴昭珩便把這幾日發生的一切一一和他說了一遍。
賀顧聽完,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竟然是吃了那粒丹藥,救了他的命丹藥是道士賣給他舅母的,所以方才那個夢里,說話的難不成真是那個神通廣大的道士,而不是他的幻覺和臆想?
裴昭珩見他忽然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傷處痛了,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又坐下身握著賀顧的手道:怎么,可是刀傷疼了嗎?
賀顧回過神來,看他一眼,才有些恍惚的緩緩道:不不是,這刀傷不算什么只是只是我方才做了個夢
裴昭珩道:什么夢?
賀顧便打算把那個夢和他復述一遍,可不知怎么的,剛一產生這個念頭,再開口卻發現記憶里那個夢的內容忽然變得朦朧了起來,他想要說給珩哥聽,卻竟然一下子不知從何而起。
賀顧絞盡腦汁的回憶了半天,記得住的內容卻越來越少,最后只呆呆的念出了一個名字。
紫紫微。
裴昭珩道:什么?
賀顧搖了搖頭,皺眉道:不知道,一下子什么也想不起來了真是古怪
裴昭珩見狀,寬慰道:想不起來就不要硬想了,好好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