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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鬧著要去找顏姑姑和征野叔叔玩,賀顧也攔不住她,只好叫蘭宵跟著隨她去了,誰知恰好那日顏之雅要去忠王府給忠王妃產后調理身子,甩不脫這個小粘皮糖,便只得帶著寶音一起去了。
寶音自小便鬼靈精,嘴巴又抹了蜜一樣的甜,到了忠王府一見了忠王妃便是一連串不帶大喘氣的馬屁,據顏姑娘后來和賀顧說,小丫頭片子馬屁功夫實在了得,拍的王妃臉上血色都濃了幾分,一聽這小丫頭竟然是慶國公主府的福承郡主,不是別人正是她和忠王夫妻兩的親外甥女,立時愛的什么似的,寶音也借此和忠王世子她那便宜表弟認了個臉熟,趁著人家還在襁褓里只會嘿嘿傻笑,狠狠捏了一把臉蛋欺負了小表弟一回。
大約是兒子隨爹,忠王府的小世子一日日長大,卻長得和他爹一樣傻乎乎沒什么心眼,被寶音從小給掐著臉蛋欺負到大,會走路了卻還是流著口水跟在后面一口一個雙雙姐姐的叫,寶音顯然很享受這種當孩子王號令天下的感覺,時不時鬧著要賀顧帶她去忠王府找小表弟玩,十分煩人。
日子一日日沒什么波瀾的過著,誰知某一日賀顧去忠王府接寶音回家時,卻忽然在繁華長街上遇上幾個面黑臉青的書生,那幾個書生一見了他便問:你可是慶國公主府的駙馬,賀顧?
賀顧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他們是國子監監生打扮,想來也是京中好人家的子弟,便答道:不錯,是我。
誰知他話音剛落,幾個書生便立時張口忒了一聲,撩了衣袖沖上前,便朝他面門揮拳
這倒真是稀了奇了,關公門前耍大刀,賀顧活了兩輩子,頭一次遇見這么上趕著找打的,那還能不滿足他們?
對方自己找茬,他便也不留手,左右開弓一邊一個,拎小雞崽似得拎起來,往長街石板路上一扔,只是扔的時候多少還是考慮到這畢竟是鬧市,打得太血腥有礙觀瞻,也怕嚇著無辜路人,自覺丟的十分輕柔
那兩個書生卻被摔的頭暈目眩,嘴角立時涌出一股鮮血來。
旁邊有人哭喊道:殺人啦!殺人啦!
又有人喊道:你這殘害忠良的朝廷佞幸!今日我便為民除害!
話音一落,賀顧便聽見旁邊蹭的一聲,似乎是什么短刃出鞘的聲音,他于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兩輩子,加起來二十年在沙場上刀鋒里打著滾過來,哪能被這幾個三腳貓功夫也沒有的書生暗算?
立時便一個利落的轉身,兩指穩穩夾住刃峰,只是甫一觸上那短刃刃身,賀顧卻忽然覺得胸口一悶,一種既沒來由、又有些熟悉的反胃感襲來,他頭頓時有些發昏,好容易才忍住沒吐,手上卻抖了一下,立時噗嗤一聲被那短刃在掌心劃了個口子,血流如注。
賀顧皺了皺眉,捂住流血的掌心,一腳把那拔刀的書生踢開,然而看清了他面目,卻頓時愣在了原地,道:你是趙默?
第127章
賀統領的一腳,即便藏了八分力道,卻也絕不是好受的,那拿刀的方臉書生被貫的倒在地上,鬢發凌亂、灰頭土臉,倒是手里那把短刃還握的死緊,聽見賀顧發問道出他名諱,這才咬了咬抬眼看著賀顧恨恨道:是又如何?
賀顧冷聲道:我道是哪來的潑皮,當街尋釁傷人,卻原來是御史臺趙大人家的公子,怎么?你讀了這樣多年的圣賢書,別的沒學會,難道就學會這般陰損手段,暗箭傷人了嗎?
賀顧捫心自問,趙默與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若說真有點什么齟齬,那已然是五六年前宮中擇選駙馬時的一點爭執,已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一點舊事,不足掛齒,想也不至叫趙默方才那般眼神看著他。
但賀顧也不傻,只一想到他父親趙秉直在御史臺為官,先帝還未駕崩時,那十一封聯名參他的奏疏,似乎就有此人手筆;再到珩哥登基后,群臣納諫請求新皇立后納妃這事,想來也缺不了趙大人的摻合,既然如此,前些天被珩哥一怒之下革職罰俸、發還家去反省三個月的言官里,多半便也有他了。
趙大公子的親爹吃了掛落,心中憤懣,賀顧倒也能理解,只是這又和他有何關系?
趙默臉色不知為何泛著一絲不太正常的潮紅,他咳了兩聲,又呸的一口吐出了方才摔在地上嘴里吃進的塵灰,這才罵道:正是圣人教誨我等,我等我等才不能看著你這般寡廉鮮恥的佞臣奸人,讒言媚主、擾亂陛下清聽!姓賀的,你專欲擅權,紛亂諸事,這三年來張揚跋扈、目中無人,殘殺了多少多少無辜朝廷命官?某嗝,某今日這便是替天行道!
賀顧:
替天行道都出來了,再看看趙大公子的臉色,想必著實是狠狠喝了一壺,醉的不輕。
此處動靜這樣大,自然不可能沒人注意到,周圍已然圍了一群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賀顧微微皺了皺眉,心道不能再和他們廢話,還是趕緊想法子把這幾個難纏的書呆子收拾了才是。
正此刻,卻聽身后傳來一陣喧囂人聲,有人冷聲道
把這幾人給本王押起來!
趙默與那幾個書生還未及反應,便被沖出來的王府侍衛給迅速五花大綁架了起來。
敢在此處鬧事,你等是瞧不起這先帝御筆親提的忠王府三個字,還是瞧不起本王?
此處離忠王府的確只幾步之遙,賀顧轉目瞧見忠王,心知多半是他府上下人得了消息去和裴昭臨知會的,這會子忠王爺便是來給他出頭了。
人生際遇倒真是波云詭譎、難以預測別說是上輩子他和裴昭臨打得你死我活時,就是這一世剛剛重生時的自己,多半也猜不到多年后,竟能等來忠王殿下替他賀顧出頭的一天。
趙默與他那幾個狐朋狗友自然不可能認不得忠王
新皇登基后,與這位愣頭二哥倒是出乎意料的相安無事、兄友弟恭,不僅晉他為親王,宮里的聞貴妃也得善待,被皇帝尊為嘉善貴太妃,請入慈佳堂贍養,慈佳堂和芷陽宮只一墻之隔,這正好便與陳太后做了半,老姐妹兩個整日吃茶賞景,含飴弄孫,甚為融洽。
至于忠王,先帝還在世時,便不是個省油的燈,趙默幾人自然不敢頂他的話,他幾個今日吃酒吃的大醉忘形,今日又有趙默領頭攛掇煽風點火,這才暈頭轉向不知今夕何夕、膽大包天的敢來圍堵賀顧這個十二衛統領,說什么要清君側、替天行道,但再大的酒意,此刻被忠王冷著臉那么厲聲一吼,自然也給嚇得清醒了
裴昭臨瞅了賀顧淌血的手掌一眼,道:你這堂堂的十二衛統領,倒被幾個軟腳蝦傷了,說出去真是惹人笑掉大牙。
賀顧笑了笑,也不去計較他擠兌自己,只道:多謝忠王殿下解圍之恩。
正說著,長街那頭已有禁軍來了,十二衛和五司禁軍是一家,領頭的自然識得賀顧,見他受了傷立時嚇了一跳,賀顧卻也沒和他們多解釋,只叫那領衛按緝拿潑皮鬧街的慣例把趙默幾人拿了,一番風波,這才罷了。
忠王府雖比不得皇后娘娘當年親自布置的慶國公主府雅致風流,但裴昭臨性喜張揚貴氣之物,府上瞧著倒也莊正端華,另有一番意趣。
大約是瞧著他掛彩受了傷,忠王殿下大發慈悲叫底下人布了一桌豐盛宴席,留他在府上用過晚飯再帶著寶音回去,他這般坦然好意,賀顧便也不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