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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顧探了探太子的鼻息,探完了才單膝跪下恭聲道:卑職救駕來遲,陛下,大皇子殿下他
皇帝粗聲道:押下去!押下去!朕再也不要見他,朕再也不會信他,朕朕從今往后,都再也沒有這個兒子!
賀顧看出他精神狀態不太對,也不知方才這父子兩個究竟在殿內說了些什么,竟然把一向穩如泰山的老皇帝氣成了這樣,嚇成了這樣,只得道:陛下受驚了,臣這便遣人去請太醫來
誰知話剛到一半,那頭榻上的皇帝,卻忽然張口噴出了一口暗紅的血來。
光化二十三年,三月廿八。
春闈放榜,與此同時,皇長子裴昭元于洛陵行宮暴病而亡,一應喪事從簡,無封號無追謚,妻女家眷皆落發,北往蓮華寺修行。
皇帝病灶積久,咳喘成疾,時有咯血之像,太醫院會診多次,依舊束手無策,天子難理朝務,一應朝政只得全權交由議政閣打點,批紅之權交于皇三子恪親王,洛陵、承河大營兵書虎符則一分為二,交于皇二子忠郡王與皇三子恪親王。
皇帝自此臥病不起。
春去春來,草長鶯飛,一晃三年過去,慶國公主府里的小郡主福承,也已然長得粉雕玉琢,唇紅齒白,跑起路來一顛兒一顛兒,眉眼彎彎、笑聲咯咯,直如個人參娃娃一般。
賀小侯爺的心態逐漸從擔心黑猴閨女以后嫁不出去,演變成了憂心以后哪家的小兔崽子會把自己家的小白玉蘿卜拱了,整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寶音長到快四歲,已然是出落得和長公主咳,或者說和三殿下九分相像,雖然臉還胖嘟嘟帶著嬰兒肥,也能看出形狀幾乎別無二致的桃花眼,一樣水光瀲滟瑩潤閃亮亮的瞳仁兒,一樣雪一般剔透的皮膚顏色,還有一樣長長彎彎的濃密眼睫,和淺粉色的薄嘴唇。
任誰見了這小丫頭,要是沒見過恪王殿下的還好說些,倘若見過,都實在不免懷疑駙馬這其實是在替小舅子養閨女,腦補出一場十分混亂的皇室內闈秘聞來
還好三殿下和長公主是雙生子,賀顧這才稍微有些推說的,盡管是個人都知道當初冊封寶音的文書里寫著寶音的生母是慶國長公主,不過是為了抬舉她的身份,但既然皇帝都這么說了,只要賀顧拿出這根雞毛當令箭,盡管心里不定怎么想的,總沒人敢再當面問些叫他尷尬的問題了。
只是寶音長得雖然全隨了三殿下,性子卻是一點假也不摻的是賀侯爺的親閨女,或者說,賀侯爺的翻版。
也不知道究竟是親爹血脈的力量太強大,還是因著前段日子差事忙時,賀顧把寶音放在了言府小半年,仔細想來,他也是絕不會把自己閨女出落成了個女山大王的鍋扣在自己頭上的
主要是因為賀容這個姑姑不對勁,俗話說侄女像姑姑,上梁不正下梁能不歪嗎?
賀顧本來想著把閨女放在外祖母哪里,定然是虧待不了寶音的,幾個月后再去接,一定白白胖胖,萬萬沒想到白胖是白胖了,只是進院門兒時看到的卻不是白胖的面目,只有一張灰頭土臉糊的看不出本來膚色的小花臉,和兩個骨碌碌亂轉的眼珠子。
賀顧:
他看了看院子里一大一小兩個木馬,和表情明顯心虛以及尷尬不敢對上他目光的賀容,無語凝噎了一會,道:這是在做什么?
賀容干咳一聲,道:外祖母出門進香兩日,我怕寶音無聊,就來帶著她玩玩。
賀顧道:玩什么?我聽說外祖母給你相看了五六家人家的公子,都是好人家的兒郎,你可有看中的?
賀容聞言,臉瞬間一下子垮了下來,道:二哥都沒有成親,干什么要催我?
寶音在邊上,胯下騎著一個晃悠悠的小木馬,聞言也十分認真的搖了搖腦袋瓜。
她頭上的雙丫髻也不知是誰梳的,手藝實在叫人不敢恭維,也可能是實在玩得太瘋,已然散了一個,要落不落的墜在腦殼邊上,顯得有些滑稽。
賀顧一看見閨女,語氣便不由得軟了三分,蹲下身刮了刮她的鼻子,溫聲道:雙雙為什么要搖頭呀?
寶音眨巴眨巴眼睛,抬頭看了看賀容,又看了看賀顧,認真道:姑姑!只要嘚兒駕~嘚兒駕~不要嫁~
賀顧愣了一會,回過神來有些哭笑不得,寶音卻又道:爹爹!
賀顧一愣,道:誒,爹爹在呢,怎么啦?
寶音看著他,十分認真的一字一頓道:以后爹爹,不要叫我雙雙啦!
這倒是奇了,小黑猴自打出聲賀顧都是叫她雙雙,怎么到將軍府呆了半年,乳名也不讓叫了?
他剛想問為什么,旁邊賀容卻干咳了一聲,忽道:大哥你先和寶音玩著,我我內急,先去出個恭!
語罷便帶著兩個小丫鬟飛快地溜了。
賀顧莫名其妙,只得低頭繼續問寶音:為什么不要爹爹再叫雙雙啦?
寶音道:因為寶音是兩個寶音!
又道:不對,是一個寶音,一個雙雙!
賀顧聽得一頭霧水,道:什么東西?
寶音見他蹲下身來,索性一把抱住賀顧的胳膊,認真道:姑姑說,做了壞事,就說不是寶音做的,寶音就不會被婆婆打屁股了。
賀顧:
好家伙,小小年紀,已經學會撒謊了。
賀顧:那壞事不是寶音做的,是誰做的?總得有人承認錯誤吧?對不對?
賀小侯爺試圖苦口婆心的帶著閨女走回正道。
誰知寶音聞言,只用一種看笨蛋的你怎么連這都不懂的表情看著她爹,看的賀顧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笨沒領會小丫頭的意思,寶音才十分無奈的解釋道:姑姑說了,干了壞事,不是賀寶音做的,賀寶音是一個乖乖的小姑娘,是是
是裴雙雙做噠!
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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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