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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見三王爺,便是一愣,半晌才喃喃道:和和三王爺,也有點像呀
賀誠在邊上聽見了她咕噥,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王爺和長公主殿下可是雙生子,那自然像了呀!
一日后,福承郡主的滿月宴。
賀顧其實沒請多少人,雖然寶音的滿月宴儀制不低,該有的都不差,但孩子畢竟也還小,賀顧怕人多了閨女害怕,便只請了熟人和那些他記得交情好、印象好的。
但是他不請,也不妨礙人家厚著臉皮自己來。
雖然皇帝如今態度還不明朗,又不處置太子,且還貶黜了一眾不替太子說話的直臣,但他是否會繼續用一個逼過宮的太子主位東宮,卻誰都不敢打這個包票。
如今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得出來,除卻太子,皇帝中意的多半便是恪王了,二王爺心思過于魯直,并不是為人君的材料,皇上對他顯然也沒有那個意思。
至于恪王,他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便莫過于駙馬這個曾經的姐夫。
大家這山望著那山高,有人支持太子燒那冷灶,自然也有人看好三王爺想燒他這頭的熱灶了。
來赴宴的雖然也算不上踏破門檻,但是人卻也絕對不少了,賀顧親自迎門,笑得臉都快僵了,好容易送進去最后一個,錘了錘肩正準備回去,外頭卻又停了一行車馬。
這一行車馬倒不很招搖,顏色十分素凈,為首那行車馬上被下人扶下來一對夫婦,那夫人挽著丈夫的手,兩人一同朝階上行來。
賀顧看清他們的面貌,頓時大驚失色,旁邊傳名的門房小廝還不知道厲害,傻傻開口道:不知來客是哪家老爺?可有
賀顧低聲斥道:住口!
小廝被嚇了一跳,但還是依言住嘴了。
賀顧兩步上前,撩了衣擺便要下跪,道:臣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扶住了。
我與阿蓉今日前來,也只是想來湊湊孩子滿月宴的熱鬧,不必過于聲張。
這夫婦二人,不是別人,正是便裝出行的帝后。
賀顧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沒底,著實沒想到他家小黑猴竟然有這樣的面子,皇上親自賜了封號,封了郡主也就罷了,竟然還破例親自出宮來看,當初他和瑜兒姐姐成婚,他倆可都沒來啊
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王忠祿和另一個內官,則作管事打扮,跟在帝后二人身后,見狀笑道:還需得麻煩駙馬,給咱們老爺和夫人,尋一個僻靜少人,旁人打攪不到的獨席了。
賀顧聞言,立刻道:自然,自然,應該的,臣額,我這就叫人去準備。
這才兵荒馬亂的接待著帝后二人進了公主府。
賀顧不知道、也猜不到皇帝的心思,但時辰已到了,滿月宴還得如期進行,只好把他二人妥善安置在一個隔了屏風的獨席里,皇帝叫他自去忙,賀顧便也不敢再多過問,溜溜的走了。
禮官說過了吉祥話,便開始傳報來客送給小郡主的禮單,傳到最后一份時,咦了一聲,道:這黃老爺、黃夫人,贈物東海紅珊瑚樹一株、如意二柄、金玉福壽長命鎖一個、月影紗三十匹、蜀錦三十匹、惠州靈越坊筆墨紙硯一副、盧山窯器一套。
賀顧心中咯噔一聲,他當然自然是知道這對黃氏夫婦是誰,只是陛下和娘娘既然是便裝前來,卻又用了這個姓,恐怕也并沒有多么不想被別人猜出身份吧?
這么貴重的一份禮單,價逾數萬金也絕不為過,除了天家,哪里還有這么大的手筆?
賀顧猜不出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得去看席下坐著的裴昭珩,卻見他也在看自己。
恪王殿下眼帶幾分笑意,顯然并不像賀小侯爺這樣心里戰戰兢兢、七上八下的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賀顧從他眼神里看出幾分安撫,本來還有些僵硬的背脊便也本能的稍稍放松了幾分,神經也沒那么緊張了
三殿下一向穩妥,瞧他的樣子,似乎并不很意外皇父和母后的到來,既然如此,賀顧覺得自己這邊瞎操心,好像也沒什么必要。
只是底下這些來客卻也不傻,聽了這份禮單的份量,送禮的名號又只有一個含混不清的黃老爺、黃夫人,自然猜得到這是誰,都悄悄打量起了那個被屏風圍起來的獨席。
陛下和娘娘就差把身份寫在臉上了,但是他們不自己戳破,便沒有人敢造次,多言一句,眾人皆是不約而同的裝聾作啞了起來。
一頓滿月宴吃的心思各異,只有被乳娘抱著的賀寶音小姑娘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咯咯的流著哈喇子不住的傻笑。
賀顧自然是給王家遞了請帖的,只是不知什么緣故,整日閑的下棋喝茶的王老大人卻并沒有親自前來,來的卻是滿臉不高興的王二哥,送他走時賀顧特意從乳娘懷里抱過了寶音,在他面前顛了顛,有點得意的笑道:怎么樣二哥,我這閨女瞧著皮實吧?
王沐川的臉皮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寶音,又看了看賀顧,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你嘚瑟個什么?
賀顧聽他終于不牙酸巴拉、駙馬長郡主短的膈應自己,而是如從前那樣擠兌人,這才終于覺得舒坦了,展顏大笑道:我自然要嘚瑟了,我雖年紀比二哥笑,卻比二哥早當爹,這還不夠得意的嗎?
王沐川聞言,一陣無語,半晌才道:無聊。
正說著,旁邊不知何時卻多了一個人,把寶音從賀顧懷里抱了過去。
賀顧一愣,扭頭去看,卻見搶走小黑猴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另一個爹三殿下。
王沐川道:見過恪王殿下。
裴昭珩只在他身上淡淡掃了一眼,嗯了一聲,便轉頭看著賀顧,道:廳口風大,孩子還小,你抱著她四處給人看,也不怕著了涼?
賀顧撓了撓下巴,道:雙雙皮實得很,又捂了這么多層,你看看還傻笑呢,我看她沒什么不舒服的吧?
又道:原想讓雙雙認認二哥,以后也該叫二哥一聲伯伯的。
裴昭珩道:年紀還這樣小,爹都沒學會叫,便能學會叫伯伯了?
賀顧訕訕道:我不是說了嗎,只是認一認,又沒叫她現在就叫
王沐川卻忽然道:王爺對小郡主真是關懷備至。
賀顧聞言,心里頓時被敲響警鐘,連忙解釋道:這個畢竟雙雙是瑜兒姐姐的孩子,王爺是她的親舅舅,自然
裴昭珩卻輕描淡寫的打斷了賀顧,他轉目看著王沐川淡淡道:自然,我與寶音血脈相連,遠比王二公子與她親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