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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三皇子,笑道:看來,以后這半年,要委屈殿下暫且先到公主府,先小住著了。
誰知這甫一扭過頭去,卻發現,裴昭珩竟然正一瞬不錯的,定定的看著他。
賀顧叫他看的心中一突,道:殿下,怎怎么了?
三殿下卻緩緩搖了搖頭,半晌才低笑一聲,溫聲道:和子環同住我又豈會委屈?
他這話說的,看似沒什么問題,賀顧聽了,卻莫名覺得手肘上、背后,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他牙關抖了抖,半晌才干笑道:殿下呃殿下真是隨和。
誰知裴昭珩卻沒回話,他忽然轉過身去,微微彎下腰,在路邊花叢里,抬手摘了一朵小小的、盛開著的白色月季
這才轉過身來,對賀顧笑了笑。
賀顧被他笑的恍了神,一時忘言,誰知裴昭珩卻忽然走到他面前,將那花別在了賀顧鬢邊,溫聲道:子環,若要戴花,你只有戴這白月季,最為相宜。
賀顧:
賀顧:?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小舅子
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第46章
不知是不是賀顧的錯覺,眼前這位三殿下,與他前世記憶里,只有兩日緣分的恪王,性子差的實在是有點大。
說是性子,其實倒也不很貼切,賀顧覺得,眼前這位和記憶里那位,不僅僅是話多話少的差距而是整個人,味兒就不大一樣。
記憶里,他和恪王雖然也是相談甚歡,但恪王言談之間,仍然是帶著幾分疏離、淡漠,且有幾分自持的,若真細論起來,那種感覺倒是和瑜兒姐姐很像很像
總之與此刻,他眼前這位三殿下,相差甚遠。
也許是因著,最近幫蘭宵、顏之雅寫花箋,賀顧沒事時也翻過兩頁顏之雅的話本子
咳,他發誓,他也就草草掃了幾眼,絕對沒細看過。
三殿下給他的感覺,實在讓人不得不聯想到顏之雅的話本子里,那些個有龍陽之癖的男人
然而賀小侯爺產生了這個念頭,只短短一瞬,心中卻又猛地一突,暗道:天吶,賀子環,你到底在想什么,上輩子又不是沒有和殿下相處過,殿下是不是斷袖你還不知道么?
在這瞎猜什么呢??
或許或許三殿下此刻待他親厚,也只是因為瑜兒姐姐的緣故呢?
是了,畢竟這一世,他娶了三殿下的親姐姐,如今他們是郎舅倆,殿下態度較之前世不同,不也很正常么?
賀顧強行說服了自己,這才不瞎想了,干笑一聲,道:呃花,我就不戴了,我我只覺得別人戴好看,其實我自己沒這個愛好的。
裴昭珩看著他,微微蹙眉,半晌才道:是么?那倒是我誤會了,不過,也是我疏忽,白月季雖好,戴著卻的確不吉慶,罷了,那就算了。
賀顧見三殿下給他帶花的主意作罷,這才暗自松了口氣,二人離了宮,一道回了公主府去。
等回了府,已近子時,府中下人早前便得了宮中口信,知曉今日中秋宮宴結束,駙馬爺會帶著那位剛回京的三殿下回府,借住幾個月,已早早替裴昭珩收拾了一處院子出來,是以,也不需賀顧再多費心另行安排。
回了府便與裴昭珩道別,各自回了院子歇下不提。
第二日賀顧起了個大早。
昨日與三殿下相處,雖然殿下與他前世記憶中,那副在寒風中不住咳嗽的模樣相比,已經是好了許多,但賀顧見三殿下,卻也有時不時蹙眉、掩袖輕咳的樣子,顯然病還沒有好利索。
他掛心著,自己這位未來主君的身子,也記著昨日與陳皇后承諾,要帶三殿下去京郊莊子泡溫泉這事,正好近日來,他除了看著鋪子,也沒什么事做,就想著事不宜遲,不如今天便叫三殿下一齊去京郊那莊子泡一泡,也好給殿下驅驅體內寒氣。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賀顧小算盤打的好,卻不想,一向都是隔七日,才來與他報一次賬的蘭宵,今兒個竟提前了兩日,早早來了府中,候在院門口等著和他報賬。
人家姑娘整天辛辛苦苦、任勞任怨給他賺銀子,賀小侯爺心覺,自己也總不好因為泡溫泉,把蘭宵獨個兒撇在這。
便只能放了蘭宵進門。
蘭宵這姑娘,平日里雖然是極為體貼、且眼色甚佳的,可每次只要一提起書坊里的生意、賬目、銀錢出入來,便會如同見了胡蘿卜的兔子,什么都盡忘了,直拉著賀顧在偏院里說了整整一上午,直到將近午時,才終于告一段落,心滿意足的揣著賬冊走了。
賀小侯爺聽了一上午銀四錢六,也是頭昏腦脹,偏生他又是鋪子東家,蘭宵這般負責任,他自然也不好意思拉垮,不聽還不行。
等蘭宵走了,賀顧才暈暈乎乎的扶著偏院的門框,叫外面的丫鬟小廝,端著洗漱盆子進來,更衣整理。
賀顧這邊兒,整一上午都沒動靜,裴昭珩卻是從卯時起身,便等了他足足兩三個時辰。
他這次改換身份歸京,自然不便再帶著蘭疏回來,索性給蘭疏放了長假,許她回洛陵老家探親去了。
再加上,裴昭珩也不是喜歡身邊前呼后擁,跟著一大群婢仆的人,是以如今,他身邊跟著的,除了一個皇帝打發來的、前幾日在文盛書坊替他買書的那名侍衛,就都是公主府安排過來的下人小廝。
本以為初到公主府借住,第二日,子環怎么說應當也會好好招待一下小舅子,卻沒想到,眼下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還沒見著賀顧人影。
如今還是同一個公主府,他換了個身份,卻與以往大不相同了。
他現在是借住在公主府自然也不好叫下人去打聽,駙馬在做什么。
但裴昭珩雖不問,下人卻不敢怠慢他。
這位三殿下,雖是從金陵遠歸而來,看著也不如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得圣上寵愛,可他畢竟還是皇后娘娘的親兒子,是帝后獨子,更是這公主府二位主子的親弟,如今雖是借住公主府養病,日后卻早晚有一日要封王的。
見他只是悶在這蘭息閣里,看了一上午的書,也不出去走動,丫鬟婆子們倒也猜出來了。
三殿下這恐怕多半是在等著駙馬爺。
畢竟殿下才剛入府一日,不熟悉地界,等著姐夫來招待,也正常。
朝食用過一個多時辰,他還坐在院兒里看書,有個機靈的婆子便忍不住道:三殿下,咱們公主府里景致甚好,今日天兒又好,殿下不若也出去逛逛、散散心,悶在院子里,也不利于殿下養身子的。
裴昭珩放下手里的話本子,沒做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