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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顧愣了愣,還不及說話,長公主卻已經把頸間面紗拉了回去,轉身走了。
賀顧:
他這是又被拒絕了嗎?
第幾次了?
賀小侯爺惆悵的撓了撓下巴,又抬頭看了看月亮。
好吧瑜兒姐姐這性子,他還總耐不住,每次恨不得一步千里,今日能親上便很不錯了,他竟然還貪得無厭的打起了圓房的主意
唉,人果然總是得隴望蜀,不知饜足的。
也罷,今日酒沒喝成,換了瑜兒姐姐兩個親親,已是大賺特賺了!
賀子環,知足長樂啊!
賀顧如是對自己說。
站起身來,撣撣衣袍,便準備回男席那邊去了。
卻說裴昭珩雖然嘴上,跟賀顧說是回女席那邊去,其實走的方向卻是慶裕宮。
那酒效力甚猛,幸而他自小習武,自制力尚算頗佳,剛才在賀顧面前,雖然已經是大為失態,但男子身份好歹還是沒露餡,觀賀顧神態,顯然也沒起疑心。
可是那酒畢竟還是在作祟的,他得回去找蘭疏,打一桶冷水來,再
正想著,穿過御苑花園假山游廊,卻聽見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長公主殿下。
裴昭珩腳步頓住,回首一看,只見一個穿著淺紫色羅裙、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女,從一座假山后走了出來,遠遠朝他盈盈一拜。
裴昭珩頓了頓,道:你是威寧伯府的小姐?
威寧伯,便是二皇子裴昭臨的生母,聞貴妃娘娘的親哥哥。
這位聞姑娘,今日在宴上他才見過,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聞姑娘生的濃眉大眼,十分英氣,五官甚為像她父親威寧伯聞修明,禮數很周全,言談措辭也十分妥當。
挑不出錯處的高門貴女儀態。
她拜完了,這才站起身來,緩步行到廊下,看著裴昭珩道:民女有些話,在心中憋了許久,與旁人又不便說,這才想和殿下提一提
裴昭珩:
眼下他身上春酒效力仍在,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看著賀顧,便發作的沒那么厲害,也不是不能抑制。
這聞家小姐忽然找他,言談間也甚為得體,若是不管不顧直接走了,難免叫人起疑。
他男扮女裝多年,中間遇到的麻煩數也數不清,連賀顧這個和他成了婚的駙馬,都瞞了過去,如今自然不能輕易栽在這個聞家小姐身上。
淡淡道:你說吧。
這聞家小姐,如今在京中,其實也算數得上號的名門閨女,畢竟有個貴妃姑姑在,她父親聞修明近年來立下不少戰功,且與賀老侯爺不同,尚且年富力強,看樣子還能為朝廷效力許久,自然是頗得圣眷。
只是盡管在朝堂上順意,聞伯爺于子息上,卻不太得意,只得一個妾室生了一兒一女,正室夫人并無所出。
這兩個兒女,自然都被他心肝兒肉般疼著,尤其這個女兒聞天柔,聽說聞伯爺自己經常對旁人說,這姑娘長得比哥哥還像他,性情也像,若不是個閨女,以后威寧伯這個爵位,他必傳予她。
聞天柔果然十分爽朗,說話也不拐彎抹角,當即便單刀直入,道:我聽說,長公主殿下厭惡男子,且與賀世子成婚,也只是聽從皇后娘娘的安排,其實殿下并不喜歡他,對嗎?
裴昭珩沉默著沒回答。
聞天柔沒得她回應,卻也仍不露怯,繼續道:且陛下有過恩旨,言道若是殿下不愿碰駙馬,便允準駙馬納一妾,以延綿子嗣,傳承賀家香火,對么?
裴昭珩道:你想說什么?
聞天柔忽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抬起頭來才神色懇切道:民女知道,今天這個請求,實在孟浪無禮,但是,我心慕賀家哥哥已久,自三年前,西山弓馬大會,我見了哥哥,百步穿楊,便打定了主意,以后非他不嫁,是以也早早求過爹爹,要爹爹去跟賀家提親。
只是爹爹總覺得,女兒家主動去提親,有失體統,一直不愿,也不允準,我苦苦相求,直到去年他去南嶺戍守之前,才答應了我,今年他回來,便為我向長陽候府提親。
可是,等今年爹爹回來,賀家哥哥,卻已經做了駙馬了。
聞天柔說到這兒,眼眶微紅,顯然心中也很是難過。
裴昭珩一向耐性甚好,但此次卻不知為何,竟然聽得有些煩躁,聞天柔只說到這里,他便忍不住皺了皺眉,冷聲道:這與我又有何關系。
聞天柔吸了吸鼻子,又磕了一個頭,道:殿下自然什么錯也沒有,殿下的婚事也是陛下和娘娘相中的,只是只是若是殿下與賀顧哥哥,是勉強成婚,殿下心中也沒有哥哥,又不會與他有夫妻之誼,哥哥總要納妾的,民女就忍不住想,為什么為什么不能是我呢?
她抬起頭來,眼神明亮的看著裴昭珩,道:殿下,只要我能做賀家哥哥的側室,我什么也不求,更絕不會給殿下添堵,若是有了孩子,我愿送到殿下膝下養著,以后他便是殿下的孩子,至于什么別的產業、爵位,全看殿下,殿下愿意給他便給,不愿意便不給,若若殿下還是介意,我也可以喝一輩子的避子湯,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想只想嫁給賀家哥哥。
裴昭珩一時被她這番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給驚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聞天柔卻帶著鼻音道:我有了這個主意,爹爹知道了,已經把我好生臭罵一頓,說我不知自愛、不知羞恥,可是可是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和自己心愛的男子在一起,若是殿下愿意成全,殿下恩德,天柔必將一輩子銘感五內。
如今,爹爹十有八九已經去和陛下求恩典,要給我選婿了,只有殿下殿下親自與圣上提及此事,或許才有轉圜余地,否則,我怕是此生都再和賀家哥哥無緣了。
她說著,眼眶又開始泛紅。
裴昭珩沉默了一會,良久,卻只淡淡道:
你本來便與他無緣。
聞天柔一愣,呆住了。
第37章
若是在今日之前,裴昭珩聽到聞天柔這一番話,便是心中感覺不舒服,說不好還真會猶豫一二,甚至有可能會回去,問問賀顧是何想法。
可他剛剛才看清了自己心思,眼下還心緒煩亂,轉眼就聽到聞天柔這番剖白,再加之那春酒效力,還燒的裴昭珩十分難過,一時耐性全無,只憑本能,便想也不想,冷聲拒絕了。
憑心而論,聞天柔有這心思,實在再正常不過。
賀顧在京中王孫公子里的名頭,當初選駙馬之初,他便早有耳聞,陳皇后更是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將賀小侯爺大夸特夸,吹的天上有地下無,是以聞家姑娘會愛慕于他,并不叫裴昭珩覺得意外。
而這位聞姑娘,有了這心思,還敢付諸行動,不怕旁人非議,不惜違逆父命,也實在不得不說,的確算的上膽大,且敢愛敢恨。